繼續磨。
磨呀磨。
鏡片的精度不斷提升，瑕疵也越來越少。
其實，所謂瑕疵根本就不存在，因為機器都測不出來。這塊鏡片就是不磨了，馬上取下來送as公司去，那都是要驚掉一地下巴的貨，因為即便是as公司最厲害的磨鏡師也無法磨出這樣的鏡片。
這塊鏡片，別說是生產14納米的芯片了，就算是拿去生產3納米也是沒有問題的，而3納米的光刻機現在都還沒有問世，還處在研發階段。
可是兩人還在磨。
兩人其實已經不是單純在磨鏡片了，還磨別的。
比如情感，比如人生。
萬物皆可磨。
經過歲月打磨的人生就如一壺老酒，甘洌淳厚。
經過打磨的感情會變得更純真，如花綻放，芬芳迷人。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了。
鏡片上的瑕疵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了鏡底的幾處吹毛求疵的瑕疵。
其實，這都是大師的輕度強迫癥在作祟。
大師想磨，風間美姬也樂意磨。
天空上的滿月似乎引力系統出了問題，一下左一下右，忽閃忽閃，時而還抖一下，給人一種隨時都可能墜落下來的感覺。
或許，有個神靈在給它播放抖腿的音樂。
月亮也有放飛自我的時候。
“美姬，你口渴嗎？我去給你倒杯水。”李子安在風間美姬的耳邊說。
風間美姬輕輕嗯了一聲。
李子安松開了風間美姬的手，轉身往車間盡頭的休息室走去。
風間美姬看著李子安的背影，輕輕咬了一下櫻唇，猶豫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兩人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門關上了。
風間美姬向李子安深深鞠了一個躬：“大師，請多多關照。”
李子安也向風間美姬鞠了一個躬：“辛苦你了。”
風間美姬緩緩的跪了下去。
這一次李子安沒有學她的動作跪下去，因為他知道這不是禮節。
他就站著不動。
他抬頭看著車間的屋頂。
那只壁虎從彩鋼瓦的縫隙里探出了頭來……
一個小時后，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兩人回到機器前，繼續打磨鏡片。
最初兩人合作磨鏡片，動作生硬，感覺尷尬。
現在兩人合作磨鏡片就像是一個人在磨，重疊的不只是身體，還有靈魂。
天亮了。
最后一個瑕疵也被消除了。
機器上的水澆到鏡片上，洗掉了最好一點粉末，鏡片在燈光下晶瑩剔透，宛如一塊純凈無暇的湖水藍寶石。
機器停了下來，鏡片上留下了兩個人的臉龐。
兩人的臉上都有笑容，合著那抱著的姿勢，這畫面就像是一對剛剛結婚的年輕夫婦，在灶臺前合作做早飯。
真的是萬物皆可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