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兩位姑娘去花園吧。”孟如綺笑語,然后示意旁的女使給她們帶路。
元玉便隨孟如綺走上廊橋,前往孟如綺所居的寶珠樓。
進了屋內,孟如綺親切地拉著元玉坐下,一張明艷的小臉寫滿了情真意切:“之前那雪緞,我知是稀罕的物什,難為你肯割愛送來給我,我得好好謝謝你才是。”
連杏備了茶水果子從門外進來,端了茶盞給兩位姑娘。元玉接過茶盞后不動聲色地看了連杏一眼,遂同孟如綺親昵地說道:“良禽需良木,我只覺那緞子穿在姐姐身上才不負它的光彩呢。”
聽了此話,孟如綺心里說不出的舒快,她掩面笑道:“元玉妹妹真是羞煞我了!”遂轉而同連杏說:“快去拿那副鴿血石頭面來。”
連杏應是后,抬頭看了元玉一眼,正好對上那雙如無波之湖的雙眸。她連忙低下頭,告退了。
待連杏拿了東西來,元玉看了一眼便訝然道:“這成色極好,只怕是宮里才有的東西吧。”
孟如綺心下一驚,暗道這傅家的果然是金玉堆里出來的,見多識廣,竟一眼便瞧了出來。
“正是,從前父親得了賞送給我的,據說傳了好幾朝了,”孟如綺道,“還希望妹妹收下,權當作我的一番心意。”
“這到底是太貴重了,”元玉搖搖頭,推拒道“我將緞子給姐姐,只因同姐姐一見如故,想結上一段善緣。我若拿了這東西,才是折煞了咱們的情分吶!”
見元玉說得懇切,孟如綺心下慰帖了許多,原先對那頭面的不舍也散了些,話語間多了幾分真心實意:“我知妹妹有姨母坐鎮中宮,什么御賜的好東西沒見過,這頭面實在不算什么。只望妹妹收下,算是我同妹妹情分的見證。”
元玉垂眸,似是為難的樣子,想了一會兒,看到不遠處放著的繡棚,就笑著說:“我的繡工是向來不大行的,姐姐不如送我幾個你做的荷包,好讓我看著學一學。”
贈荷包確實更親密些,且那頭面她確實有些不舍。孟如綺在心中想道。
“妹妹既如此說了,便聽你的!”孟如綺嘆了一口氣,只覺元玉說話行事實在知禮又體貼,心中有些佩服,親近之意也更濃了“連杏,快去拿了我繡的那些小玩意兒來給元玉妹妹挑。”
元玉看著連杏拿來的一小籮東西,欣然挑選起來。
“我就拿這兩個吧。”元玉拿出兩個荷包,一個繡著白山茶,一個繡著青竹,繡得雖不算精巧完美,卻也是有模有樣的。
孟如綺瞧著荷包,有些不好意思道:“妹妹怎得挑了兩個舊的,這是我好些年前繡的了,那時繡的實在有些不堪入眼。不如換兩個吧?”說罷就想重新拿別的荷包。
元玉卻輕按住了她的手,笑道:“我瞧著卻是分外可愛,姐姐就隨了我吧。”
這話聽來,又是軟和又是親昵,仿佛兩人既是多年好友又是親生姐妹。
孟如綺失笑:“好好好,隨你隨你。”
一時氣氛說不出的親密融洽,好像真是一見如故的朋友,聊得分外投緣。
只連杏在一旁,心中驚奇。在她的印象中,鮮有人能如此迅速又如此自然地博得自家姑娘的歡欣,不多時就一派比親姐妹還親的氛圍了。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