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把‘系統性威脅’這頂帽子扣下來那一刻,臉皮就已經撕破了!溫和的警告?他們只會當成軟弱可欺!”
他環視眾人,眼神如磐石般不可動搖:
“‘斷流’,不是目的,是手段。是告訴所有人,戰士集團的芯片,不是他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廉價商品!”
“是讓他們還有他們背后的勢力看清楚,想把我們排除在游戲之外,他們自己,也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讓通用汽車的瑪麗·博拉,去替我們向華盛頓施壓!”
他轉向艾米麗,命令清晰而冷酷:
“立刻執行。通知所有在美涉及車規級芯片供應的客戶,因不可預見的重大政策風險(指向casa法案),為確保供應鏈長期穩定和客戶利益,即日起,暫停所有戰士集團(含軍墾機電)車規級芯片的發貨和交付,恢復時間待定。措辭,官方、冷靜、滴水不漏。”
艾米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用力點頭:“明白!立刻執行!”
葉風最后的目光投向窗外灰暗的天空,仿佛穿透了層層陰云,看到了底特律轟鳴的流水線即將陷入的沉寂。
“這第一刀,”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帶著千鈞之力,“必須見血。”
底特律,通用汽車全球最大的組裝工廠。
巨大的廠房內部,燈火通明,如同白晝。數百臺機械臂在空中劃出精準而流暢的軌跡,焊接的火花此起彼伏,如同節日的煙火。
傳送帶如同鋼鐵的河流,載著尚未完工的車架,緩緩流淌過一個個裝配工位。發動機的轟鳴、金屬的撞擊、氣動工具的嘶鳴……匯聚成工業時代最雄渾的交響樂。
突然,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這雄渾的交響樂開始出現不和諧的斷裂。
一個工位上,負責安裝發動機控制單元(ecu)的機器人,伸出的機械臂在即將將那個巴掌大小、布滿精密接口的黑色盒子嵌入車架時,動作詭異地僵在了半空。
指示燈由穩定的綠色瘋狂閃爍,最終變成刺目的紅色,并發出一連串急促尖銳的警報聲。
緊接著,相隔不遠的另一個工位,負責安裝車身穩定系統模塊的機械臂也停止了動作,紅色的警報燈亮起。
再下一個工位,負責信息娛樂系統核心板的裝配線,同樣陷入停滯。
警報聲如同瘟疫般,從一個工位迅速蔓延到另一個工位。刺眼的紅光在一片片區域亮起,取代了原本有序運行的綠光。
流水線失去了心臟的搏動,傳送帶緩緩減速,最終徹底停了下來。機械臂懸停在半空,像一群失去了靈魂的鋼鐵雕塑。
巨大的廠房里,只剩下設備停止運轉后低沉的嗡鳴余音,以及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刺耳的警報聲浪。
流水線旁,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茫然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主管們拿著對講機,臉色煞白,聲音因為焦急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尖利:
“怎么回事?ecu呢?為什么沒有ecu送過來?!”
“模塊!車身穩定模塊缺貨?開什么玩笑!昨天庫存還是滿的!”
“系統顯示核心板缺料?不可能!采購訂單早就確認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這座工業巨獸的心臟。
通用汽車ceo辦公室。
瑪麗·博拉剛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