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錯愕地見證著周遭的巨變,可那一縷縷溫柔的夕陽光線卻唯獨錯過了他。
這是自由軍大帥刻意為之。他就是想讓艾克保持清醒,看著周圍的一切,慢慢發生,卻無力改變。
艾克眼睜睜望著自己的騎士們開始散漫地退出戰場,卻無可奈何。他高聲斥責,怒目而視,可沒有任何人搭理他。他就像在一個萬人圍觀的平臺上演起了“獨角戲”,可觀眾是冷漠的。沒有人在意他這個“主角”在在呵斥什么,在辱罵什么,在跳腳什么。作為無辜的“旁觀者”,這些范奧公國的騎士們只想快點離開這兒,就好像自始至終他們都不該來這兒。
甚至艾克的親信歸螢,也頭也不回地棄他而去。
伴隨著“觀眾們”如潮水般的退場,艾克的獨角戲看著越發的有趣與荒誕。直到最后,只剩了艾爾文一個觀眾。
自由軍大帥甚至都懶得冷嘲熱諷,他只是朝著遠處指了一下。
赤發女子率領的梵蒂文洛斯騎士們開始進入戰場。“隆隆”的馬蹄聲急促且震耳欲聾,就好似在用這震徹天地的鼓點在強調那一柄柄落下的長槍饑渴難耐了。
比起范奧公國騎士們發起的盛大沖鋒,嵐姻的領軍顯得樸實無華得多。她對著往東北面,開啟了她的急速收割。
戲臺始終是有的,但是愚蠢的人總會以為那是為自己而設。
實際上,這片曠原舞臺,是為了展現那嵐姻那颯爽英姿而特設。
而這,恰恰是壓在艾克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怎么也沒想到,原來對自己的心房敲響最為沉重一擊的,竟然還是她。
他在魔物面前搖尾乞憐,為的不過就是有個機會將那個男子拉下馬來。可現在看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努力都像個笑話。而在那位姑娘面前將自己的愚蠢和狹隘暴露無遺,這才是使他懊喪的根本。在她的面前,自己永遠是個失敗者,他黯然想著。
“我不殺你,并不代表我有多大度。只是你這樣的人,活在這世上,興許有專門的用處。”艾爾文說了一句艾克這輩子也理解不了的話。
在嵐姻領著騎士們收割戰場的時候,艾爾文孤身一人掠到魔物大軍的陣前。
他凝眸望向機心納金·博班,擲地有聲地說道:“你我的戰場,不應該在此處。”
方才的“時光洪流”逼得艾爾文體內的金狼草全速流轉,所以這會他面色酡紅,鬢發飛舞,整個人看著別有一番英豪之氣。數萬魔物見了,都不禁心神一凜,滿腔的怒火都被這個人類男子的風華給壓制住了。
納金擰起眉來,細細琢磨起艾爾文這話的意思。
而自由軍大帥則是盯著納金的胸口,確切的說是心臟的位置。
“好精密的物件。”艾爾文咂了咂嘴,“只可惜,用不了多久了。”
“罷了,送你份見面禮吧。”說時遲那時快,某人的身影已經一個裂空到了魔物大統領的跟前。
在納金還未來得及揮出任何的魔法的時候,艾爾文就已經把一枚掛墜插進了那顆機械心臟里。這枚掛墜來自艾爾文的母親緹瑟芬,銀質扣環的頂端鑲著一顆精心雕琢過的落晶。
那落晶甫一接觸到納金的機械心臟便綻出湛藍色的光芒,剎那間耀眼得不可逼視。
納金·博班瞠目結舌地望著這一幕,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可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這顆年久失修的“心臟”在慢慢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