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兒子心懷愧疚,石老爺子就沒再計較太多,“咱們家……你爺爺那時候的恩怨我就不多說給你了,總之就是我那個妾出的哥哥替我送了個死,石家他和他母親死于一場大火中了,我活了下來,頂著他的名字。”
這次石云清倒是沒什么反應,雖然不知道當時具體事情,但這種事大概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來,深宅大院乃至宮廷爭斗無非就是那些個手段計謀而已,聽個開頭就能讓人猜到結局的事。
想到這里,他突然佩服起臘月來,她比自己還小了一歲呢,可是卻早就看透了后宅爭斗這些個齷齪骯臟的手段,所以當初才寧可放棄喜歡的人,也堅決把不納姬妾當成首要唯一要求。
“他母子對我們家的恩情可比當初那場大的多了,這事你娘也知道,你去了的焦母親也是知道的,按著你娘的意思,這輩子都不要告訴你,她總說這算是個善意的謊言,既保住了潘大人母子的名節和性命,又能讓你不至于知道了真相后過于難過悲傷,老一輩的事情就隨著歲月都埋進黃土里好了。”
一聽母親也是這個意思,石云清心里的怨氣已經去了大半,他私心里信母親勝過父親,母親能這么說那就是真的為了自己好的。
石云清又翻開了桌子上的書,眼睛卻一個字沒看進去。他望著父親,小時候看來那么高大的身影,如今已經略有些肩背輕駝,當年的石家那副擔子比現在重了多少,是他無法想象的,石家長子一支,從來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潘大人,是怎么被您認出來的?”
“你總算問到點子上了,”老爺子贊許的笑笑,“我那哥哥雖然不滿一歲就分離了,但你祖母當年和我說了一個重要的特征。”他指指自己的脖子比劃下,“潘大人這里有個燙疤,你注意到沒有?”
石云清仔細回想了下,點點頭,“那個疤有什么來歷的嗎?”
“那是你祖母用烙針留下的,我身上也有一處一模一樣的,不過哥哥的在脖子上,我的就烙在了臀股之間而已。這個疤你要是用朱砂沾上一滴水看就能看出個石字來。”
事情到這里一下就豁然明朗了,后來父親辦逼迫的讓自己為潘大人效力就能理解了。
“清兒,你怨恨爹也沒關系,四個兒子就你是個可造之才,老四心思也夠,就是膽子太小,將來管個家還行,輔佐人成就大業卻差了太遠。”
“我沒有怨恨,就算以前有不滿,有埋怨,如今爹都解釋過了。兒子入仕,自己也樂在其中。”他嘆口氣,“不過,潘大人今日這番決定……”
他沒說下去,兩父子卻都心中明了。石老爺子長嘆一聲,良久后說道,“……實在不行,也要把退路留出來,你還有整個石家呢,不能都跟著……都跟著去了。”
“恩,兒子早有安排,如今就等潘大人說的高老將軍許下的那件功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