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定珊動了動眸子道:“如果端學士這樣問定珊的話,那魯提轄便不是在自己人手里了。”
隨略和楚年的眼色便重了。
“是,本來他在我們自己人的手里,可是落霞山西邊是有三個寨子的,三個寨子里的人都沒有固定立場,再加上……再加上完顏宗斫深入雙魚城,我們切了他的后路,他是忙著整頓自己的隊伍去了,可耶律信宏卻當了一回黃雀,我們的眼線被拔掉了好幾個,現在我也不知道那邊的寨子是什么情況。”端學士道。
“我帶人過去看看。”袁定珊又笑笑。
端學士沒說話,隨略的眼神一直在端學士身上,他似是感覺端學士依然不可信一樣。
今天端學士的表現完全不像個迂腐的書生,他也沒有在這里多停留,只是將重要的話兒放下了自己便又帶著端管家匆匆地離開了。
楊蟬陪著袁定珊呢,袁定珊坐在了北屋的臺階兒上,她捧著臉看著天空發呆,楊蟬知道她在想事情,也不敢輕易打斷她。
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三目山墳集是黑暗中的屏障,而落霞山才是真正的明面兒上的南北屏障。
從端學士的態度來看,楊督頭和魯提轄還沒有被他歸入自己的陣營中,也可能他們理解不了端學士和賀家的做法,不想與蠻人有任何交集,可這并不妨礙端學士與百手會繼續按自己的方式做事。
顯而易見的是,縣太爺是完全聽百手會和端學士的話的,隨略掛了個閑職,而隨略楊蟬與端學士最大的不同之處在于,他們與楚年關系極好,而楚年,他的身份,在崔家,也就比姚素娘低上那么一些;要不然崔院司做何給他那么多錢,讓他蓋自己的“三窟”,還處處規格都挺不錯。
所以,完顏宗斫在入雙魚城時,淡定的很;他知道自己與雙魚城的人是存在著一種奇妙的平衡的,只要彼此不互相打破,還是可能相對和平地來往一下子的。
而袁定珊剛來便趕上了這一切,在她猜著別人想對自己不利時,其實那時候的事兒和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真的是她想多了;可現在姚素娘急著南下,她確實是要好好想一想這件事兒了。
“天一黑我就走。”袁定珊突然說話,把楊蟬嚇了一大跳。
“走?哦哦哦,去西邊的山上?我肯定要陪你去啊,楚大哥也要去的。”楊蟬忙道。
“不行,我覺得你們會拖我后腿,那回你和賀良培交手我就看出你功夫不濟來了。”袁定珊半點面子沒給楊蟬留。
“我?功夫不濟?”楊蟬往袁定珊那邊一擠,差點把她擠倒了。
袁定珊坐好了道:“我見過和你一樣使雙槍的,蕭桂屏……人家那才叫拿得出手,你這個……不要出門丟人了。”
到后面袁定珊的聲音越發的低了,楊蟬卻是反應過來了:“怪不得你那會兒問我呢,你懷疑我家這槍法和蕭桂屏的出自同宗?”
“差不了多少,大姐在世人面前是不用雙槍的,估計怕別人看出來,她在三目山卻是可以的,人家用雙槍跟多長了兩對手臂似的,你這個確實菜。”袁定珊說完就抿著嘴笑了。
楊蟬冷哼一聲:“我也是鮮有敵手好不好?不過你既然這樣說,我倒要寫封信回去問問我家阿翁了,話說……你挺喜歡蕭桂屏的?她可不是漢人。”
“哼……往前走二百年,人家也是我朝之臣,不能因為現在中原被分為了大大小小的勢力就覺得人家是外人;耶律信宏和完顏宗弼那樣兒的才是外人;再說了,人家從來不帶人來落霞山以南,哪像完顏宗斫似的,那叫個光明正大。”袁定珊說著說著就開始挑眉了。
“啊,你這么說也倒是,我只聽說過蕭桂屏,但是我還沒見過她……若是你覺得她不錯,那她定是不錯的。”楊蟬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