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帝在位幾十年,不可能連這點事手段都看不出來。
“死了便死了,但這個玉兒……”大梁帝沉下嗓音來說:“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
“不要……陛下,求求您若饒了奴婢!”
玉兒不想死,沈青瑤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她還想再賭一次。
“陛下,聽說蘇荷里的慧美人這幾日便要生了,這皇宮之中怕是見不得血光的。”
“況且這婢子已然將清白給了大殿下,說不定此時這腹中已然有了殿下血脈,倒不如將其留著。”
“瞧著往后有沒有什么過錯,哪怕是去母留子也好。”
去母留子……
皇后鳳眸微閃,威嚴的說:“不可!”
“一個賤婢,怎配懷天家骨肉!”
“若真是有了孩子,那孩子往后生出來,指不定便同她母親一般德性!”
皇后自然是不想留著這個玉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沈青瑤那一句‘去母留子’將她給刺激到了。
“若因身份便能否決了一個人甚至是她的后代,未免太過于荒唐了些。”
“便是那蘇荷里的慧美人,不過是小小縣令之女,誰又能說,她肚子里的孩子低賤呢?”
沈青瑤挺直了自己的腰背,什么庶女嫡女,不過是世人給自己安排的高低貴賤罷了。
“大膽!”
“景舒夫人莫要仗著陛下對你的偏愛,便要說陛下龍種低賤這種話來!”
皇后一陣勃然大怒,指著沈青瑤的鼻子便斥責了起來。
沈青瑤笑了笑說:“既如此,那玉兒這肚子里的骨肉,又何來低賤?”
只一句話,便將皇后的話堵了回去。
這大殿中,敢當著皇帝的面兒和皇后叫板的,沈青瑤還是第一個人。
“天下蒼生皆平等,諸位在此高位,皆以為身份尊貴。”
“殊不知,若非天下黎明百姓種地耕田,又何來這盛世天下。”
“皇后娘娘,莫要瞧不起黎明百姓一介布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她小臉微抬,露出那修長好看的天鵝頸來,如羊脂玉般,溫潤細膩。
那一番話,著實是叫這大殿里的人狠狠的吃了一驚。
許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向來柔弱又聲名狼藉的世子妃,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大殿圓形屏風后的光,恰到好處的籠罩在她身上,形成淡淡的光暈來。
大梁帝老眼一顫。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多少年前,也曾有人這般對他說過。
只是時隔多年,不曾想又有人說了同樣的話。
大梁帝眼神復雜的看著那不卑不亢的沈青瑤,明明生的柔弱,卻一身傲骨凌然。
“罷了,此女便賜給你做個通房,等你往后娶了正妻,若腹中有子,便抬為妾室。”
“若無子……趕出府門便是!”
“陛下!”皇后吃了一驚,陛下這是允了沈青瑤的話?
“沈青瑤說出此番大逆不道的話來,陛下非但不將其治罪,還要將這個丫頭作為子瑜的通房!”
“這要是傳了出去,天家顏面何在!”
皇后向來是個孝賢之人,今日不知為何,卻屢屢與皇帝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