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日行軍,二月上旬,他們就已經到達關中,因為這一段大軍順著黃河行軍,水運能極大緩解后勤壓力。
關中依舊殘破,經過洛陽時史從云還特意取道去了一次。
結果大失所望,洛陽城郊殘破,外圍的人煙稀少,和當地的老人聊天得知不少年輕人都跑去東面謀生了。
史從云十分感慨,曾繁華的關中,長安、洛陽兩大古都,經過唐中晚期兵亂也殘破沒落了。
之后大軍繼續往東,很快就到了關中。
到達關中之后,行軍速度減慢,因為不能借黃河,水運沒有之前那么方便,依舊能用,但更加費時費力。
史從云去看洛陽是他有幻想,想要以后有機會把首都從開封遷到洛陽。
開封是無論如何也不適合作為長期國都的,要說理由只有一點,無險可守,四面平坦,北面唯一的天險就是黃河,而且這個年代黃河是會結冰的.......
一旦等黃河結冰,那真的是敵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
宋朝國土不及漢唐太多,可養的兵卻多得離譜,靡耗巨大,多數都囤積在開封附近,因為開封無險可守,可不得靠人堆嗎。
“八十萬”禁軍常年屯在首都保衛大梁,加上近百萬邊境向上的邊軍、地方軍隊,軍費開支就是筆天文數字,宋朝再富也拖不起啊。
漢、唐疆域巨大,但常備兵力首都和邊關地方全加起來也就四五十萬。
防守尚且要耗費這么多兵力,那還怎么毫無顧忌的進攻?
趙匡胤曾經想遷都洛陽,還想等長安恢復之后遷到長安,有他和弟弟的權力博弈,但他給出的理由很有道理,“以山河之固,去冗兵,尋周漢故事。”
只是看了洛陽和關中的殘敗,心里又動搖了。
以至于一路行軍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大軍即將越過秦嶺往南。
魏仁浦似乎看出他的一些心思,便道:“秦王若是愛惜關中和洛陽百姓,大可早日派人經營,假以時日,過上一兩代人,不說恢復往日風采,至少也能興盛起來。
但要興關中洛陽,首先就是要平北漢,安黨項,不然外憂不除,百姓們想安身也沒辦法。”
史從云點頭,確實,北漢和黨項就像懸在關中,洛陽頭上的一把刀,這些不擺平,關中秦地別談什么發展。
這就是做事的難處,很多事情困難之后是眾多困難導致的,難以一蹴而就。
“以前的心腹大患是遼國,現在把黨項也加進去......”
二月中旬,北路大軍兩萬人開始翻山越山嶺,此舉蜀國只要不瞎都能知道。
.......
成都城郊,一處新搭設的竹棚外,眾多軍士環繞,不少人敲敲打打,兩端檐角掛著紅綢,不知道的還因為哪家辦喜事,可看遠處大道上站滿密密麻麻的軍隊,不少人焦躁不耐煩向這邊看來,才覺得又不像辦喜事的場面。
這排場也太大了.......
竹棚是臨時搭建的,里面擺著酒宴,兩個童子在一旁焚香撫琴,在座的不少官員,上座兩人一人是蜀國宰相李昊,另一人正是知樞密院事,皇帝欽點的西南行營都統,總領北路大軍的王昭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