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女人抱著孩子入宮的事,早就已經傳遍了宮里上上下下。眾人都在猜測那兩個女人是皇帝養在宮外的美人,如今母憑子貴,自然而然地就被接進了宮。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兩個美人不美,皇帝也沒有任何旨意傳下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這兩個女人和那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產生了無盡的好奇。
張錦娘只覺得身寒徹骨。
沈嬌娘是什么時候壞了皇帝的孩子?海成功的生了下來,而現在居然還要被冊封為太子?!
中宮之位空置這么多年,如今要是冊封了太子,那太子的母親豈不是名正言順地就入住中宮起來?
越想越氣的張錦娘又聽了好一會兒之后,捋了捋袖擺,剛一動,就被漪兒被拽住了。
“娘娘,我的娘娘欸,那可是陛下議事的地方,您不能去。”漪兒瞪大了眼睛,唯恐張錦娘做出什么冒失的事來。
張錦娘垂眸看了看漪兒的手,將她掰開之后往前堂相反的方向走去。
漪兒一愣,趕忙拔腿跟上去。
“沖去前堂?”張錦香無不嘲諷地說道:“我只能是傻了,才做得出這種事來。”
她要去的自然不是前堂,而是回后宮去。
冊封太子這種事可不比一個罪臣之女入宮,那三位平日里即便是再大度,也不可能再在這事上繼續大度下去了。
雖然張錦娘也瞧不起她們三個,但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這個時候拉攏她們,給她們一點動手的理由,再好不過了。
李績并不知道自己的話被張錦娘聽去了,不過就算知道了,也只怕是無甚在意的。
他不僅僅在這堂內說,還想要在外面去昭告天下。
“好了,陛下。”沈嬌娘打斷他,一邊垂眸看著孩子,撫摸他,一邊繼續說道:“這孩子我會帶走,七香和五銖我也會帶走。”
孩子就像是知道沈嬌娘是自己的親人一樣,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兩只小胖手揮舞著,想要去抓沈嬌娘的手。
“您會是大興英明神武的皇帝,會有自己的子嗣,留下屬于自己的傳說。”沈嬌娘說完,抬眸去看李績。
姜越之簡直想站起來大喝一聲好。
但他忍了忍,只是抬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嬌娘,越之。”李績突然喊了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其后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說道:“之前,你們二人都曾答應過我,要輔佐我建功立業,幫助大興重回昔日榮光……這些……你們都忘了嗎?”
好像一面對著姜越之和沈嬌娘,李績就不再自稱朕了,似乎是當真想要用情感來束縛住他們二人。
沈嬌娘抱著孩子深深一禮,接著說道:“陛下仁義、英明,在化解叛軍危機之后,還能整肅朝廷,帶著長安快速從痛苦中走出來。如此,想來以后也定然能走得更加順暢——”
言外之意就是,李績必然是不需要他們的。
李績剛要再說什么,姜越之突然起身,跟著拱手,深深一禮,所:“如今四海升平,而陛下又有了這么多的良臣,臣昔日與陛下說過的事,其中夾帶著有違本心的怨忿,如今怨忿一消,臣自然是沒道理再強留下去,還望陛下放臣離開。”
其他人是大氣不敢出一下。
只有王馥這沒忍得住,才以拳抵嘴,輕輕咳了兩聲。
他一咳,李績轉頭去看他,也就才發現他身邊坐著的是李胥。李胥與李績的視線一相交,自己先抖了幾抖,接著朝王馥身后避了避,神色畏縮。
姜越之還在說。
“陛下如若不放臣與沈祭酒離開,臣和沈祭酒就只能告病在家了。”
眼看著堂中火藥味甚濃,其中一個武將岳光武趕忙端著酒起身,笑呵呵地朝李績行禮,接著說道:“陛下今日召我等前來,便是為了城郊的幾波流民帥而憂心忡忡。素聞姜國公用兵如神,可能請姜國公給我們出些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