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聽了,連忙按著明玉的頭,一道磕著答道:“懂,懂,懂。”
不出沈嬌娘所料的是,這香囊的確已經被明玉給埋在了飛霜殿的桃花林里頭,且她只同自己的好姐妹佩香說過這事。
明玉要帶沈嬌娘去挖香囊,沈嬌娘卻是擺了擺手,讓她們回去歇息,并囑咐她們二人,今日之事不可對外宣揚,若是走漏了消息,那這罪怕是又要被翻舊賬了。
早就顫顫巍巍的兩人自然是連聲應是,互相攙扶著就出去了。
芳容等到人走空了,這才端著茶水進屋,問道:“要奴才給您去把飛霜殿的東西挖出來嗎?”
沈嬌娘搖頭道:“那東西早就沒了,我今日喊她們過來,不過是為了驗證一下猜想罷了。”
“啊,那還如何是好?這香囊很是重要嗎?用不用奴才去其他人那兒打聽打聽?或者說將佩香叫過來。”芳容提壺斟茶,皺著眉頭說道。
茶香四溢,倒是舒緩了沈嬌娘此刻心中的煩悶。
她笑了笑,端茶在鼻子底下晃了晃,斂眸道:“不必去問了,我知道在誰那兒。”
佩香并不是淑景殿的人,但張錦娘既然能知道香囊這件事,那就肯定是偶然間從佩香或者是明玉那兒知道的。
作為一個剛入宮不久的淑儀,張錦娘急著在宮中培養自己的親信。
趙尚宮就是很好的選擇。
只是沈嬌娘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新任尚宮,到底是把張錦娘的計劃給打亂了。
“我去一趟張淑儀的宮里。”在淺啄一口熱茶之后,沈嬌娘收攏書案上的東西,說著就出去了。
淑景殿離閬苑有些遠。
一路上,沈嬌娘倒是意外地撞上了姜越之。
自醉酒之后,這是姜越之第一次看到沈嬌娘,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沈嬌娘,眸光驟然深沉下去,不置一詞。
沈嬌娘也沒想著和他寒暄,遠遠一禮后,繼續朝著淑景殿那頭去了。
看她離去的背影,姜越之低聲問道:“你究竟在眷念什么?不管是那個殺你的沈嬌娘,還是那個愛你的沈嬌娘,都已經不在了。如今地她只是一個失去了家族,失去了至親,在宮中因為多方掣肘而存活下來的女官,她的家族甚至是因為你的推波助瀾,而被推下了深淵。”
他垂頭看著自己的手。
正是這雙手毒殺了皇帝,寫就了沈越的叛國信,驅逐了王崔兩家的子弟。可也是這雙手親自看著賑災錢糧到一線去賑災,去拯救北部數以萬計的百姓。
姜越之知道自己不該去看那一抹倩影,亦知道自己不該在對她有任何的奢望。
但他做不到。
他胸口那個不存在的傷口會痛。
不管是他心中對沈嬌娘產生愛意,還是產生恨意,那里都像是被剜去了一塊肉一般,陣痛不已。
走遠了的沈嬌娘不知道后頭的姜越之陷入到了一種難言的思緒囹圄之中。她被淑景殿的宮女迎入殿中,在一片極度濃郁的熏香里,見到了打扮得體,十分華貴的張錦娘。
“沈尚宮今日來找我是為何事?”張錦娘嬌嬌柔柔地托著下巴,抬眸問道。
沈嬌娘福身一禮,回答道:“聽聞娘娘十分喜歡蓮花,正值宮中幾處宮殿翻修,臣特來請娘娘垂示,看淑景殿需不需要添一處蓮花池。”
張錦娘蹙眉打量了沈嬌娘幾眼,沒在她面上瞧出什么端倪來,便不置與否地問:“沈尚宮這是從何處聽說我喜歡蓮花?倒是消息靈通。”
“回娘娘,臣統帥內官,服侍貴人,自然是要做到對貴人們的需求耳清目明。”沈嬌娘說完,不等張錦娘再說什么,便繼續道:“娘娘若是喜愛蓮花,便得盡早給臣回復,否則這時間若是錯過了,就得報備陛下,才能撥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