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宮女連忙應是。
飛霜殿當值是五日一輪換,張淑儀過來的那幾日正是剛才那兩個宮女當值的日子,再之前,便是另外兩個宮女了。
一個叫明月,一個叫明玉。
明月是個大齡的宮女,長得周正,神情淡然,顯然是經歷過無數次這樣被突然召見的事了,一旁的明玉是個小丫頭,剛進宮不久,見著沈嬌娘坐在上位,戰戰兢兢,小臉都嚇白了。
“說說,你們當值時,見過什么人,做過什么事?”沈嬌娘握著筆蘸了蘸墨,打算將她們所說記錄下來。
跪著地明月與明玉一磕頭,連忙答道:“回沈尚宮,奴才在飛霜殿當值時,并未見過什么人。”
不管問什么,都說沒見過,便是最穩妥的。
這是來閬苑之前,明月教明玉的。
“沒有?”沈嬌娘沉吟一聲。
明玉便磕起了頭,一迭聲地說著:“沒有,真沒有。”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就冷凝起來,沈嬌娘重重地將筆摔在地上,拂袖起身,大跨步走到明月面前后,抬起一腳就把她給踹翻了。
“到底有沒有?敢扯謊,我便叫你們見識見識,宮外邊的手段。”沈嬌娘眸光一厲,俯視著明玉與明月道。
這一腳的力道沈嬌娘用了十成,之所以踢明月而不是明玉,是因為明玉這樣的小宮女通常是被牽著鼻子走,而無法自己想出一口咬死的法子來的。
明月受刑,便是殺雞儆猴。
結結實實挨了一腳的明月咚的一聲倒在地上,嘴里噴出血來。她卻不敢哼唧,捂著胸口抽抽了幾下,眼眶已經泛著淚了。
半晌后,她喘勻了一口氣,答道:“回沈尚宮,奴才是真沒瞧見人。”
那廂提著一口氣的明玉見沈嬌娘走到自己面前,不待沈嬌娘提腳,她就已經抖如篩糠,伏在地上說道:“回,回沈尚宮,奴才見過趙尚宮。”
躺在地上的明月臉一下子就煞白了,她慌亂地瞥了一眼明玉,隨后抬眸去看沈嬌娘,一個哆嗦,眼淚就淌了下來。
沈嬌娘蹲在明玉面前,伸手捏著她的下巴,逼其與自己對視,問道:“見過趙尚宮,然后呢?可有見過旁的東西?”
此時的明玉早就下破了膽子。
她膝行后撤了幾步,說一句話磕一下頭,“回沈尚宮,見過……見過趙尚宮掉的香囊,我,我貪財,把它藏起來了。”
一個香囊而已,明玉撿到時,以為只是個貴重物件。她看上面那么多東珠,知道是個值錢的東西,便想著藏起來,等到出宮時,換取錢財。
明月一聽,瘋了般爬過去一把揪住明玉的衣服,吼道:“撿了為何不還?什么樣的香囊?姑姑們的東西你也敢藏匿?!你是活膩了嗎?”
被她揪住的明玉只會哭,已經不會說話了。
“休得吵鬧。”門口地芳容并芳華連忙進來將這兩人分開,口中呵斥道。
沈嬌娘聽到這兒,其實已經差不多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小宮女明玉撿到了趙尚宮的香囊,卻并不知道香囊是貴人賞賜,以為只是個貴重物件,這才昧了私。偏生這個消息不知怎么被張錦娘知道了,這才會頻繁出入飛霜殿,企圖找到那枚被小宮女明玉藏起來地香囊。
但凡換成是明月見到,這香囊就已經還給趙尚宮了。
在宮闈之中混久了的,即便是不知道這香囊是貴人賜下,也該清楚這東西的貴重程度遠不是她們這群宮女可以肖想的。
“好了,今日倒也不是怪罪你們。”
沈嬌娘的一句話,便讓明月和明玉止了痛哭,而她余下的話更是叫明月松了一口氣。
“只要你說清楚藏在哪兒的,今日這事,便算是揭過了,往后也不會再追究你們二人的責任,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