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馥這吐血止不住,李胥慌了神。
她將王馥扶著坐穩,接著便想抽身出去給王馥請大夫。
豈料王馥卻硬是掙扎著起身,將李胥給強行拉了回來。他粗喘了幾口,面目猙獰地說道:“去哪兒?我不用請大夫。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請來的大夫只會是王詡老兒的倀鬼,是要我命,送我下地獄的倀鬼!”
“林尩帶出去的兵一個都沒有回,許先生覺得他們是去了哪兒?”沈嬌娘又問。
一旁的平姑呸了一聲,憤憤地說道:“林大人是找上蔡和新蔡兩地借的兵,林大人一死,聽路過的行商們說,上蔡和新蔡馬上就戒嚴了,出入都受到了嚴格的管控。肯定是他們兩府的縣令伙同郎陵山的山匪謀害了林大人!”
新蔡縣令張守坤,上蔡縣令尹建文。
這兩府的縣令都是忠厚老實之輩,且是李績新提拔上來的年輕官員,按理說,應該是不會與王家,或是與山匪勾結才是。
然而,此前已經有了傳聞中兩袖清風的康由校是個貪官污吏的先例了,沈嬌娘此時沒見到張守坤和尹建文,也不好妄下結論。
姜越之抱臂靠著墻,換了個姿勢,插嘴道:“張守坤和尹建文這兩個都是陛下同一時間提拔上來的,他們二人互為同窗,說結交,那肯定是有的。只是……人我倒是見過,還算本分。”
如果不是大興急需地方官,如張守坤那樣老實巴交、只會著文章的酸腐書生,斷然是不可能坐上縣令之位的。
尹建文卻不同。他出身滄州,家里清貧,舉全家之力供出了他這個進士之后,便陷入了重重負債之中。尹建文需要做官,需要幫家里盡快還債,需要大筆大筆的錢。
所以,尹建文倒是比張守坤要更有可能勾結王家。
“不過,這都是我們的猜測而已,我覺得我們還是去一趟府衙比較好。”姜越之說著,一只手搭在了沈嬌娘的肩上。
沈嬌娘面無表情地屈指彈開他的手,隨后扭頭對許誡說道:“謝謝許先生為我們介紹了這么多,的確,我們應該出去看看,若是能遇到個把郎陵山的山匪,那就更好了。”
正當許誡想要勸他們的時候,那廂甬道了傳來了拍門聲。
“娘——”
小孩子的大嗓子穿透了地窖的門,直達地底。
平姑連忙把小寶兒往身邊大孩子的懷里一放,提著裙擺就快步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再回來時,身后便跟了一個嬌嬌小小的姑娘。
姑娘身上裹了一件黑色的披風,巴掌大的小臉隱在兜帽里,只能看到削瘦的下巴。她走到室內之后,細白的手連忙將兜帽拂到后頭,露出嬌若牡丹的面容來。
峨眉杏眼,眸中瑩瑩。
“囡囡!”許誡大喜,起身風風火火地朝那姑娘跑過去。
姑娘也是臉上帶著喜色,展開雙臂便撲進了許誡的懷里,脆生生地喊了聲爹之后,仰頭說道:“我從滕縣一路到這兒,路上已經有了許多流民了,想著汝陽情況會好些,沒想到汝陽情況如此嚴重!”
說道這個,許誡又嘆了一口氣。
“我們就不打擾許先生您血親重逢了。”沈嬌娘拱手一禮,與姜越之一道往甬道走去。
平姑愣了一下,沒讓開身子,問道:“怎么?姑娘是要去哪兒?眼下外面已經徹底黑了,您這出去,怕是會很危險。不如,就在這兒歇一晚吧,雖然簡陋了些,但好在安全。”
那一臉臟兮兮的小孩子也從平姑身后探出頭來說道:“是呀是呀,外面可危險了,姐姐要不歇一晚再走吧?”
沈嬌娘俯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彎眸道:“不了,姐姐要出去打山匪哦,要是把山匪打跑了,你們就安全啦。”
“這……這怎么能行?那些山匪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姑娘您切不可沖動呀。”平姑跺了一下腳,還想要勸。
許誡這時松開女兒,轉眸對平姑說道:“這兩位的身手,怕是要比我們見過的那些江湖俠客還要好。只是,身手雖好,卻是雙拳難敵四手,兩位的確是得小心謹慎些。”
后面這句話,自然就是在對沈嬌娘與姜越之說了。
姜越之頷首一禮,說:“我等是奉陛下之命,過來查明汝陽情況的。如今既然知道了汝陽禍首是在那郎陵山的山匪,那就絕不可能姑息賊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