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娘覺得曼陀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姜越之卻覺得是彭瑋的可能性大一些。
他們收到這封信時,并沒有避著尹風,所以自然而然的,林康然那邊沒多久也跟著知道了。曼陀羅翻身跳下馬車,將韁繩遞給館驛的伙計,自己則抄著手靠在一側的木頭柱子上,一直看著沈嬌娘笑。
姜越之蹙眉過去擋住她的視線,轉頭對林康然說道:“王吉死了,但這滄州我們還是要去的,林樓主覺得呢?”
“姐姐別急,今日時間尚早,你現在回去再想想那幾天誰陪著你,然后有什么地方是遺落了的。”沈嬌娘說完起身,眸子轉了一圈之后,繼續說道:“至于我,我去一趟飛霜殿,再仔細找找看。”
若是她撿到了趙尚宮的錦囊,那么她應該不會拿捏著,而是還給趙尚宮,借機向趙尚宮施恩。不過趙尚宮是如今宮中最高內官,她若是出宮歸鄉,那么接替她的人就得重新去選,而向她施恩了的張錦娘便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宮中不管是女官還是宮女,適齡之后,若是想要出宮,只有每年六月的出宮禮才能遞交申請,審核通過之后,才能離開。
飛霜殿殿門大開,里頭有兩個掃灑宮女在修建園子里的枝丫,她們二人在見到沈嬌娘之后,連忙停下手里的活,向沈嬌娘行禮。
“這幾日,有什么人來過飛霜殿嗎?”沈嬌娘問道。
兩個宮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后答道:“回沈尚宮,這幾日里除了我們掃灑當值的宮女之外,沒有旁人來過。”
“淑儀娘娘也沒有?”沈嬌娘蹙眉追問。
左邊那個圓臉小宮女搖了搖頭,說:“這幾日都是我們兩個在殿里當值,并沒有見到貴人們,若說幾日前,淑儀娘娘倒是來過。”
另外那個宮女也連連點頭,回答道:“是的,淑儀娘娘之前的確偶爾過來走走,但這幾日已經不怎么來了。”
沈嬌娘心中思緒一轉,便連忙問道:“那淑儀娘娘來了之后,會在哪兒走走?帶我也去轉轉吧。”
圓臉小宮女便連忙在前頭帶路,一邊走著,一邊說道:“淑儀娘娘每次過來,都會在蓮花池這邊走走,她不喜歡有人伺候,所以我們都只是遠遠的在旁邊剪枝,不敢上前,也就不知道她有沒有去旁的地方。”
飛霜殿地蓮花池十分的大,在蓮花池之外,有桃園和假山,視野并不開闊。所以宮女這話應該是真的,站在這外頭,并不能很好地看到蓮花池那邊的動靜。
“好,有勞了,那我自己進去看看。”沈嬌娘謝過小宮女之后,拂袖撥開桃花枝,走近了林間。
如今正是桃花盛開的日子,張錦娘卻非說自己喜歡蓮花,為什么?
沈嬌娘一路踩踏著掉落在地上的桃花花瓣,舉步往深處的蓮花池走去。桃花林和蓮花池之間有一處空地,原本應該是擺了些花盆,如今應該是被搬走了,留下了好些花盆的痕跡。
與桃花林里的姝色不同,蓮花池這邊相當冷清,稀松的蓮花莖稈立在水中,偶爾有幾位鯉魚在池子里翻騰一下。
這園中一切,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若是有——
沈嬌娘回身看向桃花林深處。
剛才她路過的一顆桃花樹下,明顯觀察到那兒的泥土略有松動,上面落的桃花花瓣也顯得有些刻意。
在細細檢查過蓮花池之后,沈嬌娘提裙回到了剛才注意到的那棵樹下。她蹲在數下,伸手去撥弄開了那些粉色的花瓣。
泥土松散,像是被挖掘過,然后重新填埋了。
沈嬌娘便干脆直接用手去刨那泥土,這一刨,便察覺到了底下的不對勁。她從臟污的黑色泥土中,找到了一顆細小的東珠。
這個泥坑里曾經埋過東西。
什么東西?
或許就是趙尚宮遺失的那個香囊。
埋藏香囊這種事不可能是張錦娘做的,那么極有可能是其他宮女撿到之后埋藏起來的,隨后這個消息被張錦娘知道,所以她才會屢次出現在飛霜殿,尋找這枚被藏起來的香囊。
如今找到了香囊,自然也就不會再過來飛霜殿了。
沈嬌娘捏著帕子將手擦干凈后,忙快步往外走。等到她走到前殿園子里時,對那兩個正在收拾東西的宮女吩咐道:“將淑儀娘娘來之前,飛霜殿當值的宮女都叫到我閬苑那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