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叫奪命三連問,是犯規的。”蘇乙開玩笑道。
記者們發出善意的哄笑。
“我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吧,”蘇乙正色道,“我從習武到現在,用了一年時間,我習武的過程,就是科學訓練的過程,怎樣用最高的效率做最適合武人的體能儲備訓練,怎樣用最有效的方式,發揮武術和兵器最大的威力,怎樣能用最極限的方式把人體的力量開發到極致,這都是科學訓練涵蓋的課題,也都是能通過科學的手段達成的。”
“所以武術是可以通過科學訓練的方法練成的,這是我切身實踐的體驗,我絕對支持國術科學化。”
這番話干貨滿滿,不單是讓記者們激動不已,就連附近聽到他們說話的人們也激動不已。
有記者搶先急促問道:“耿先生,你覺得國術能救國嗎?”
此話一出,現場竟神奇地安靜下來。
蘇乙環顧一周,看著一對對殷切的目光心中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若非國人對這個國家失望到了極致,這種問題,怎么會輪得到來問他一個嶄露頭角的小小武人?
他算什么?他有什么資格回答這種問題?這難道不是病急亂投醫嗎?
偏偏有人敢問,有人還真等著聽。
蘇乙的表情也嚴肅了幾分,他語氣緩慢,鄭重道:“我本來是沒資格回答這個問題的,至少當前,我是沒資格的。但既然這位記者朋友問了,我便妄言答之。”
“我認為可以!”蘇乙道,“但一定得是科學化的武術!是真正可以全民修習,通俗易懂的武術,是可以強健全國人民體魄的武術!”
“科學的武術,是應該能夠讓人的精神面貌,隨著身體的強壯也變得有血性,是全民皆宜的,而不是武行關起門來自娛自樂的東西,不是玄之又玄,云山霧罩的鬼畫符,更不是政客商人嘴上喊出來的幾句口號。”
“武術救國,并不是說可以憑借武術改變這個國家的現狀,而是可以憑借武術改變國民的體魄,改善國民的精神面貌,激發國人的血性。只有國民都強壯了,都有了血性,這個國家才有希望。有了血性,我們才會勇敢拿起槍反抗一切強權和不公,如果沒有槍,我們至少也有武術。”
這番話說完,現場竟轟然叫好,人人激動不已,瘋狂鼓掌。
這個時代,人們的熱血總是特別容易沸騰。
蘇乙一拱手:“三個問題我回答完了,各位,告辭了。”
他正要走,有記者突然大聲道:“耿先生,我發現你回答問題的時候一直避免說國術,而是只說武術,為什么?”
本已走到門口的蘇乙駐足,回頭笑道:“好吧,這算是額外回答。因為我認為現階段的武術和武術界,根本擔不起‘國’字頭的稱號,再見!”
蘇乙揮手,頭也不回走出門去。
身后喝彩鼓掌聲轟然爆發。
劉海清眼綻奇異光彩,看著一邊的蘇乙嘖嘖道:“就憑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誰要跟我說你前二十年就是個碼頭廝混的力巴,我一定會覺得他瘋了。這種話,不飽讀詩書,是根本說不出的!”
“我雖然是個力巴,但我也讀書的。”蘇乙道,“我又不是真大字不識。”
“那也讓人很吃驚了。”劉海清感慨道,“小耿,你知道你給我什么感覺嗎?我總覺得,你這個人換一種經歷和身份,就什么都說得通了,可偏偏,你是頭二十年都沒離開過碼頭的力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