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蹲了下去,好心的騰出一只手擦了擦上官修慘白面龐上嗯冷汗。
她難得心平氣和的說,“你看,留著我,折磨我,到頭來。還不是報應到你的頭上。阿修,我不怪你了,你求來圣旨也好,拆散我和景云也好,哪怕……”
說到這兒,林冉頓了一頓,哪怕什么,終究沒有說出口。
“你放了我,我不恨你了,真的,只要你放開手,我保證我走得遠遠的,再也不會來惹你心煩。”林冉說,“也當……你放過自己。”
這樣的話,上官修不是第一次聽見。
留在前幾日,他的母親該哭著同他說了相似的話。
那時候他是怎么說的,他說,只要他還活著,他便放不開手,讓她走,還不如殺了他。
真的,還不如殺了他。
她要是真的殺了他,他也不會這么為難了。
上官修看著林冉,目光一寸一寸的從林冉的臉上走過,他看得很認真,認真得恨不能將林冉看進去心里,然后,塵封好,再也不要拿出來。
情之一字,果然傷人傷己。
他忽地扣住林冉的腦袋,狠狠地壓上林冉的兩片薄唇。
林冉眉目一寒,手比腦子快,手中的匕首又一次刺進去上官修的心口。
上官修身子一頓,卻還是不愿意撒手,落在她唇上的吻,不再用力,不再發狠,卻似帶著鋪天蓋地的絕望與沉痛。
他寧可死。
寧可死也不放手。
不僅不怕她的匕首,還用那只傷痕累累的手握著她的手腕,將匕首拔出來,再一次刺進去。
這一次,林冉沒再由著上官止的性子,她無聲的笑了笑,在眼淚奪出眼眶的時候,她扔了手中的匕首,改為環住上官修的脖子。
“就這樣吧。”林冉說,“我不鬧了。”
上官修緩緩抽身,蒼白的臉頰完全沒了血色。
這不是原諒了。
她把一切歸結于鬧這事兒,便永遠都不會再有一個盡頭。
她不會表現出來恨他,可是這一生,她的心門,不會有對他打開的時刻。
上官修捂著心口,艱難的扯了扯嘴角,然后發現,那個他以為的笑容,扯不出來。
屋中目睹了全過程的歲歲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
所以說,她為什么要受到小夫人的蠱惑,為什么會覺得她和小夫人一模一樣的打扮,那人就會多看她一眼呢?
她腦海里還留著那人的眼神,在她穿著小夫人衣衫進去那人房間的時候,那人眼中連片刻的失神,片刻的驚訝都沒有。
只是憤怒的朝她沖過去,紅著眼睛去撕扯她身上衣衫。
他說,“脫下來!這是她的,這是她的!”
在那人握著小夫人的手將匕首捅進去自己心口的時候,歲歲忽地明白那句話。
他在意的不是她身上的衣衫,而是他在小夫人心中的分量。
他說,那是她的。
衣衫是她的,他也是她的。
心是她的,身體也只會是她的。
所以,他才會將他拖拽到小夫人的房間,氣沖沖的將她甩到小夫人跟前。
他在用行動告訴小夫人,沒有用的,找誰都沒有用的,除了她,他誰都不會要的。
哪怕這只是一廂情愿,他一個人就已經將所有的執迷不悟詮釋得徹底。
他何嘗不是在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