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儒士的話語，雖然語氣依舊柔和，但話語中卻有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但我想試試”。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透露出了太多太多。
自一萬多年前的浩劫以來，混沌之眼便存在于無盡之海的深處。
除了那些強大的修行者外，幾乎沒人知道它具體的位置。
但是，哪怕知道它的位置，又能做些什么呢？
就算是圣師之流，也無法靠近混沌之眼。
中年儒士又一劍斬殺了一頭高階異獸，道：“入了九境之后，我才明白混沌之眼究竟算是何等意義的存在。”
“它或許是另一個世界，連接此界的通道。”
“從另外一種意義上來說，它也像是入侵天玄界的，另一個世界的天道。”
“從本質上來說，它的位格，是與天道接近的，至少是接近。”
這些話落入季長空耳中，則自動轉化為了——師兄是要去找死！
“既然它堪比天道，你還敢去！你他娘的就是瘋了！”季長空扭頭吼了一句。
要不是他打不過師兄，現在估計都直接動手，把這個瘋子打暈了在說。
“師弟莫急，師弟莫急啊。”中年儒士臉上立馬浮現出了討好的笑容。
他可不敢惹師弟不快。
他解釋道：“師弟，先前我便說過，要平息浩劫，重點不在我，而在于朝歌。”
“因此，混沌之眼，并不是我的任務，而是他的任務。”
“我所要做的，便只是攔住即將從混沌之眼中出現的九階異獸。”
季長空聞言，眉頭一皺，道：“你怎么攔？它們從混沌之眼中出現后，還能聽你的？”
“若真要四下逃竄，你有把握把控住它們？”
中年儒士點了點頭，道：“師弟果然聰慧，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處，令人佩服。”
夸了一波后，他才道：“所以我要做的，便是靠近混沌之眼，然后不讓它們出來。”
“瘋了！徹底瘋了！”季長空拂袖。
他扭頭瞪向中年儒士，卻看到他臉上帶著溫和平靜的笑意。
明明要做極其危險之事，明明是要去拿自己的生命去拖時間，可他的眼神里竟連一絲的波瀾都沒有。
“你就不怕死？”季長空道。
“不怕。”中年儒士回答的異常平靜。
他看向這個老頑童，道：“師弟可還記得你我二人年輕時下山游歷，當初我修為不及你，你攔在我身前時，可有怕過？”
“那能一樣，那不是要護著……..”季長空扭頭斬向一只高階異獸，道：“我面對妖邪，此生就沒怕過！這和任何東西都無關！”
中年儒士微微一笑，道：“師弟莫要再勸，你也應該明白，多說無益。”
季長空看向他，道：“你是要用那招對不對？”
中年儒士聞言，陷入了沉默，沒有回答。
他不想騙他。
季長空扭頭不再看他，而是斬向了遠處的一頭異獸。
“滾，要死也給我死遠一點。”
“他娘的眼不見為凈。”這個駝背的小老兒道。
中年儒士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然后橫劍于身前。
下一刻，他整個人便消失不見，騰挪到了無盡之海中。
中年儒士的身影消失后，季長空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他太清楚自己師兄的性子了。
他是一個厭勝者。
在劍道一路上，他自認真練劍以后，自己便無法與他并肩前行了。
到了后來，便只能看向他的背影。
前方空無一人，獨自一人披荊斬棘，或許真的很孤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