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謝謝奶奶。”耿濤毫不客氣地接過白玉團子咬了一口,“嗯,好吃。”
倪音暗暗翻白眼,心說這一口都還沒嘗著味道呢就說好吃,也太敷衍了。
時也吃到白玉團子的心情顯然和耿濤是不一樣的。這一口芝麻的香甜中,勾起了他無數關于過去的回憶,姥姥的笑顏又浮現在了他的眼前,想到姥姥,他的心里難免又覺得苦澀,那一年,他從英國趕回來,并沒有見到姥姥最后一面,那是他一輩子的遺憾,也是他對時鴻的恨意中最添濃墨重彩的一筆,甚至比母親去世更恨……他以為他的家在姥姥去世之后就散了,徹底散了,沒想到,時過境遷,他竟在這一口白玉團子的香甜中再次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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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夢弟沒有在醫院停留很久,她說自己加入的老年舞團最近要去鎮上表演,每天需準時準點地排練,不好缺席。時也也沒留她,他送她到門口,說等身體恢復了會去看她。田夢弟連連應好。
倪音送田夢弟下樓,也沒有久留,這么一來,病房里又剩了時也和耿天華耿濤父子。
耿天華今天特地過來本是為了看看時也的狀態,沒想到冷灰里冒出個熱豆子,這趟還有出人意外的收獲。
這個收獲,就是他那傻兒子。
“耿濤,你小子怎么回事?”耿天華等倪音她們一走,就開始質問兒子耿濤,“我怎么瞅著你對人倪醫生有意思呢?”
耿濤沒想到這就被看出來了,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沖耿天華憨笑:“你真不愧是我爹。”
這就承認了?
耿天華更是意外。
他起初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耿濤有那心思,直到發現這孩子對初次見面的田老太太格外殷勤,那一口一個奶奶的,叫得像是他親奶奶似的,他就覺察這耿濤不對勁兒,以他對兒子的了解,這小子肯定是存了些什么企圖的,而這企圖總不至于在老太太本身,那就只剩下老太太那清麗可人的孫女了。
“爸,爸,你覺得這倪醫生怎么樣?”耿濤滿臉笑容,“我跟你說,這個倪醫生特別酷,她不僅醫術高明,而且還打得一手好籃球,你是沒看到她在球場上的樣子,真的特別特別酷。”
耿天華看著兒子那興奮的樣子,一時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在他印象里,耿濤是有過女朋友的,他看過那女孩子的照片,小臉白白凈凈的,特別漂亮,眉眼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與這倪醫生倒是頗有幾分相像。
那時候,耿濤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女孩子,他們好得如膠似漆,好得一眼看到了白頭,可后來不知怎么的,耿濤就漸漸不再提到那個他捧在手心里的“未來老婆”了,耿濤的母親李學敏沒忍住,一問,才知道兩人分手了,至于分手的原因,耿濤提都不愿提……分手后,耿濤徹底頹了,很長一段時間里,他沉默寡言,眼里一點光都沒有,李學敏急壞了,這也是為什么后來李學敏四處給耿濤物色對象的原因,她是希望幫助兒子重新獲得一段感情,以此來治愈上一段感情留下的傷,雖然她總是不得要領,但這是一個母親最笨拙的愛。
而事實證明,遺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果然就是讓另一個人走進來,這不,耿濤眼看就要在倪醫生這里自愈了。
“爸,你看,今天倪醫生見了你,我也見了她的奶奶,這樣四舍五入,我們也算見過家長了對不對?”
“……”
“你臉真大。”一直在旁沉默的時也忽然插話。
“怎么呢?”耿濤湊到時也面前,瞇著眼看他,“我怎么覺得你對倪醫生也有意思啊?”
時也一怔,隨即揚手把耿濤那張略顯欠扁的臉推開。
“她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她。”
“誰說我會傷害她?”
“那你是認真的?”
耿濤輕吸了一口氣,過了會兒,點點頭。
“嗯。”
?
耿濤當著時也和耿天華的面表態之后,就開始正兒八經地對倪音發動了追求攻勢,除了每天風雨無阻地送花,他還拉攏了徐凡凡做他的戀愛軍師,指導他如何更精準地投倪音所好,擄獲芳心。兩人時不時地湊到一起布局謀劃,商量對策,而時也的病房,成了兩人的革命根據地。
時也每天躺在病床上,聽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漸漸對倪音的喜好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倪音經常去健身,最喜歡芒果藜麥蝦仁沙拉和鮮榨梨汁,她很喜甜食,街口蛋糕店的提拉米蘇最對她的胃口,但是她很自律,怕多吃會胖,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縱容自己去吃,她不喜歡色調夸張的衣服,是個襯衫控,喜歡的襯衫會買兩件,一件穿一件收藏。她對病人特別有愛心,有時遇到家境貧寒的病人,她會悄悄拿自己的工資給他們墊上……
“誒,你上次是不是說倪醫生吹口琴很厲害?”耿濤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這一茬。
“對對對,她的口琴吹得特別好聽,每年年末的文藝匯演上她都會吹,那什么,《愛爾蘭畫眉》她最拿手了……”
《愛爾蘭畫眉》啊,病床上的時也豎起了耳朵,那年倪音生日,他當作禮物吹給她聽的,正是《愛爾蘭畫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