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細想,柳如晴背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架著一座長橋,那橋下便是水深十米的運河,以馬匹現今的速度,很容易便會一頭栽進河水里。
千鈞一發之際,那馬突然一個急轉彎,力挽狂瀾,順著河邊硬生生的將馬車拉回正軌。
旁觀者無不被這馬夫精湛的技藝所折服,不自覺的拍手稱快。
原本藺疏錦還能勉強支撐著,手臂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酸軟乏力,誰料一個大轉彎,終是撐不住了,從座位上倒下,車廂內三個女子跌落一團。
疾風卷起車窗,林澤清目光追隨著車輛,恰巧能夠看清車內人的面孔。
是一個從沒有見過的小生模樣,卻敢虎口拔牙,實乃真君子。
他暗自慚愧,又不得不佩服。
馬匹按著來時的軌道駛離長街,如同它來時般迅猛。
直到那馬車駛遠,身后的奴仆們愣怔半晌才反應過來,只是現下想要追趕也為時晚矣。
***
馬車漸漸步入繁華的主干街道才放緩,三人忍著渾身難受,勉勉強強的撐著座椅坐起身來。
藺疏錦稍稍整理衣襟,背靠著車廂,儼然一副頹廢至極的模樣。
“啊,頭好暈。”
柳如晴揉了揉暈脹的腦袋,待緩過些不適感,趕忙掀起車簾,眼見窗外琳瑯滿目,一顆懸著的心才慢慢放回。
轉身對著藺疏錦出聲謝道,“我應該是多謝公子,還是多謝姑娘呢?”
藺疏錦眼露疑惑,不知她是真猜出,還是假試探。
柳如晴剛剛逃離苦海,沒有半分想要要挾的意味,有的只有全身心的感激,若她是個男子,要她嫁與她,也不在話下。
看出她眼中的戒備,索性直接摘取她翹起一角的假胡須,在她眼前揚了揚,當作解釋。
藺疏錦摸了摸鼻尖,那里早已空無一物,防備的看著她。
瑾怡起身,用身體將自家姑娘擋在身后。
“你放心,我不會拿這個要挾你,相反,我還會感激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柳如晴辦的到,必當義不容辭。”
她將假胡須還回藺疏錦手中,態度懇切的說道,
“但是得等我拿回柳府的掌家權,你相信我,很快的。”
藺疏錦在心底暗想,這柳府的掌家權,你怕是拿不回來了,再過幾日,便被當作美人送去了國公府。
卻不動聲色的開口道,“那便先記下吧,等你什么時候做了柳家的掌家人,我再來討要這報答。”
現在提些要求還為時尚早。
“你這性子我喜歡,比起扭扭捏捏的假客氣,我柳如晴更不喜歡欠著別人,不過,姑娘你叫什么?”
謹怡大驚,顧不上頭昏腦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惟簾外的馬夫,暗示兩人身份不能與外人道也。
柳如晴了然,遂即用著細尖的嗓音高聲,“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語氣中帶著欲語還羞,將芳心暗許的小女子腔調拿捏的恰到好處。
兩人相視一笑。
其實藺疏錦沒說,柳如晴這性子,她也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