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云的聲線很輕很緩。
說話間還夾雜著風聲。
聽在耳朵里硬生生多了幾分縹緲無痕之感，但是偏偏像是一道平地驚雷，直直地在蘇寧遠的耳邊炸響。
璃云低眸看著蘇寧遠的眼睛。
少年手指狠狠地顫了顫。
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璃云。
清澈的雙眸變得有些暗淡，宛若在一瞬間失了神采。
璃云的手慢慢抬起來，想要摸摸蘇寧遠的腦袋，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收了手。
“我媽……下毒？”蘇寧遠定定地看著璃云，腦袋里有一根弦倏然繃緊，胸口堵得不行。
他知道璃云的性格。
不屑于說謊。
但是潛意識里就是難以相信這個事實。
璃云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已經查清楚了，剛剛和我在一起的叔叔，你應該也看到了。他是省.廳.刑偵隊總隊長。”
話說到這里，璃云頓了頓，沒瞞著他，“我會把趙婉茹送進監獄。”
聞言，蘇寧遠的身子狠狠一顫，手緊緊地攥緊。
捫心自問，趙婉茹對他是真的不好。
童年，他幾乎和趙婉茹沒吃過一頓飯。
后來，因為他學習成績出眾，才逐漸讓趙婉茹上了心。
他年紀小，但是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與其說他是趙婉茹血緣上的兒子，不如說趙婉茹踏入帝都名流圈的腳踏板。
他是。
趙馨羽也是。
不過，他不想要當這塊腳踏板而已。
可是，就算是趙婉茹再不好，她也是他母親。
他想來沒想過趙婉茹出事兒。
送趙婉茹進監獄的……還是他喜歡的姐姐。
蘇寧遠腦袋垂下去，雙手捂住臉，脖頸上青筋若隱若現。
像是一只被桎梏住的小獸。
璃云實在不擅長開導人。
她也想過要不要瞞著蘇寧遠，就當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蘇寧遠最終還是要知道的。
況且，她也沒有辦法裝作若無其事地和蘇寧遠相處。
挑明的過程雖然痛苦了一些，但是無疑是最好的方法了。
“姐姐，你明明可以瞞著我的？”蘇寧遠的聲音悶悶的，“我真的從來沒想過，也沒有準備過，我不知道……”
璃云：“寧遠，我當你是弟弟，所以不想瞞著你。”
蘇寧遠睫毛顫了顫。
璃云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淡的，黑眸卻是凝了幾秒，“當然，這件事之后，你或許不想認我這個姐姐了，也沒關系，我挺能理解的。”
畢竟，在來趙家之前，她一直想的也是，對這一窩狼崽，敬而遠之。
沒想到，倒是出了蘇寧遠這個變數。
蘇寧遠的頭埋在臂彎里動了動，璃云隱隱約約已經聽到了哭腔。
她張了張口，隔了半晌，也沒開口說話。
說什么呢。
“你能跟……我說說阿姨的事情嗎？還有……我媽的。”蘇寧遠的頭終于抬了起來，視線直直地看著前方。
沒再看璃云，又像是不敢看璃云。
“好。”璃云捏了捏眼角，語氣很平靜，“我媽第一次病毒發作的時候，我十歲，小學二年級。”
“算算時間當時我媽和你爸應該剛離婚不久。”
蘇寧遠心臟縮了縮，酸澀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