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叫你們來，咳咳，想必你們都知道，咳咳，我真的撐不住了吧？”
天首說兩句咳兩下，精神更加衰弱，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在用筆逐字逐句看著眼前的文件，只不過他動不動就眼神渙散，手里的筆也就隨之停在了某行字上，筆影許久不見劃動。
葉晨劍輕輕嘆了口氣，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為天首輕甄一杯，細聲提醒道：“天首，這個文件沒有問題，可以簽字了。”
天首回神，筆尖緩緩劃到文件最底端，簽下自己的姓名，自嘲一笑：“怎么又發呆了，老嘍老嘍。”
三位老人皆是沉默，天首也放下了手中筆，靠在木質板面上看向他們。
“九州不可缺天首，咳咳，亞聯盟也不能缺少天首咳咳我打算年三十過了，就退位。”天首語出驚人。
而三位老人，都仿佛早有預料，只是輕輕嘆息。
天首笑了笑，看向林軍：“林軍啊，我記得很久之前問過你一次，陸羽能不能做天首，當時你給我的回答還記得嗎？”
徐震和葉晨劍都是驚訝看向林軍。
林軍輕點頭，白發飄動：“記得，當時我說：九州天首之位，斷不能讓陸羽接任，起碼這一任不能。”
葉晨劍看向徐震，仿佛在說：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天首輕輕笑了笑：“是啊，陸羽是強，但他不懂國事，不懂政治，不懂運營，這是事實，然而同時他卻是將士明燈，是人類戰神，是戰爭帥才，是國之利刃，他的能力與精力，不應該耗費在天首之位上。”
林軍露出驕傲表情：“是啊，他是能夠帶領我人類將士，在戰場上戰勝一切外敵的神！”
“所以大年初一……林軍你來接任天首吧。”
“你的能力，你的人脈，你的眼光，你的經驗，你麾下有無數成為將領的學生，你的背后還有陸羽，你才是……最適合……天首……的人。”
天首輕輕說完所有話，很平靜，很坦然，越到最后，聲音越弱，最后字音已然近乎無聲。
然而就在這時，他再也沒有了呼吸，就這么靜靜靠在那里，直到外面大雪紛飛不休，林軍從震驚中回過神才發現，天首已逝。
“天首！林子茄！”
林軍一聲悲戚長嚎，淚流滿面，這是他自天首于十五年前繼位以后，第一次喊天首的全名。
而這聲悲嚎，也成了最后一次吶喊。
這一夜，紅宮南海里回響起三位老人的痛哭聲音，內殿門口天首軍殿的人聽到哭聲，皆是默默低頭，眼神悲哀。
……
末世一年，二月十日，農歷臘月二十九，亞聯盟天首病逝，病因：積勞成疾，久醫不治。
次日，國喪，全聯盟行哀禮，部分戰區出現騷動，疑似敵方間諜趁國喪之際，行分離間隙之事。
次日傍晚，新任天首林軍上任，以鐵腕手段，掃平一切騷動，飛速恢復亞聯盟內部穩定，確保前線將士無后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