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不是的。”
小姑娘抽泣著,拉著哥哥的衣角悲聲道:“桑露不想走,桑露不想成為什么圣女,不想服侍神像,往生飛天。桑露就想跟著阿哥,要是以后阿哥有嫂子了,桑露就睡到柴房去,不要趕桑露走好不好。”
黑瘦的小子看到妹妹抽泣的模樣,心疼的直抽抽,但他知道,只有成為圣女,才是妹妹唯一擺脫今生孽業的路,他上輩子是個強盜,不知殺了多少人,所以注定三世賤民贖罪,連佛殿都不能入,但妹妹不同,妹妹是蓮花投生,注定是要成為圣女的,不能跟他蹉跎在賤民堆里!
那些街上的壞小子們這些日子總在打聽妹妹的消息,如果讓他們看見自己美麗善良的妹妹,天知道這些人會做出什么樣的事。
似妹妹這樣純潔善良的人,就該活在內德的神廟中受到信眾膜拜,而不是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必須要將妹妹送出去,送到內德!
想到此處,男孩咬著牙將心中的不舍生生壓下,決然道:“明日便是選圣女的日子,阿妹早點休息!”
言罷,男孩便抽出枕邊的彎道,離開了內屋,門簾落下的時候,隔斷了里頭的嗚咽聲。
突然,一道輕不可查的鈴聲傳來,男孩悲傷的面容一下子變得冷酷,將彎刀無聲地抽出,整個人如同青煙一般飄到了門后,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東智,東智。”門外響起了伙伴壓低的聲音:“酒館里有個人要找會說官話的向導,這活你接不接?”
“接!”隨著斬釘截鐵的話語,壁舍的門被打開,黑黑瘦瘦的小子一邊收刀回鞘,一邊閃身而出,剛一出門便將房門緊緊鎖上,還掛起數把大鎖。
“東智,每次看你出門都將房門死死鎖住,是怕自己的老婆本被人偷走嗎?”
確認將門徹底鎖好,被喚做東智的黑瘦小子將彎刀插入腰帶,回頭淡淡道:“是我房里的機關太多,怕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賊誤入,我可沒有多余的被褥。”
剛剛還在調笑的小伙子嚇得縮了縮頭,咂舌道:“你這家伙,真是太狠了。”
“在這片地獄里,不狠便活不下去!”黑瘦小子將彎刀調整到最舒適的位置,拍了拍后抬頭道:“今天怎么這么好心,將這樣的好活交給我,不去孝敬你師父嗎?”
“啊哈哈哈,好活計當然要緊著你..”
話未說完,便是彎刀出鞘,寒光照眼,年輕人眼睛下意識的一閉,再睜開的時候,只感覺半邊脖頸冒著涼氣,一把磨得蹭亮的彎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還有黑瘦小子如鷹隼般狠厲的眼神。
年輕人梗著脖子討饒道:“東智,有話好好說,你把彎刀放下,這刀太利了,我的脖子都要被割破了。”
黑瘦小子面無表情,將彎刀緊貼年輕人喉頸,冷冷逼問道:“說實話,酒館里明明有會說官話的人,為什么特意來找我?”
“我說,我說,你先把刀放下!”年輕人連唾沫都不敢吞咽,倒豆子似得將酒館中的情況說出:“今天早上城里來了一個頭戴面具的外鄉人,與柯戮嗒大師起了沖突,聽說柯戮嗒大師被他制服了,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天知道這人是怎么找到我們酒館的,偏偏他還知道我們這兒有說官話的人,說要找個向導翻譯去內德,但你也知道,我們都是賤民,哪里能靠近圣城,而且這人連柯戮嗒大師都敢動,說不定要去圣城做什么壞事。所以酒館沒有一個人敢接這個生意,但這人實在太可怕了,氣勢就像魔鬼一樣強大,壓得人肝膽俱裂,我實在熬不住了,就說認識一個會說官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