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陸成的眼睛微微一亮,他并沒有急著回答,小聲道:“閔教授,我也是今天剛到科室。我可以試著再問問病史嗎?”
“當然,我們不著急。”閔教授依舊是儒雅地含笑道,似乎有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站在床鋪的林尤與陳丁稍稍退了開,把位置讓給了陸成。
作為教學醫院的上級醫生,是毫無原因地會給下級醫生相應的指導和學習機會的。
陸成思索了好一陣,才緩緩問道:“你好,你這只腳,是三個月前受的傷嗎?那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痛的?受傷前有沒有痛過?”
“是的,三個月期打籃球受傷了,當時還聽到了啪的一聲。從那之后就越來越痛了。受傷前?”病人摸了摸頭。
“受傷前這邊膝蓋也有點痛,但是不嚴重,也不厲害,只有偶爾壓到這里的時候,才會痛。”
青年往自己的膝蓋前方指了指。
“當時我也在我們那邊的小醫院照過片子,他是說沒事的呀。”
“難道有什么問題嗎?”
病人可不是專業的,問病史的時候,會說很多不相關的東西。
這些東西,自然很多都是廢話,但是。
還有的時候,也是可以從這些廢話中,結合自己的知識,提煉出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出來的。
受傷之前就開始痛了。
那么就說明,他之前在膝關節前方就可能有癥狀,有癥狀就說明可能有損傷。
但是病人又沒有說之前有受過傷。
陸成眼前的面板立刻就是一變,因為,他已經從記得住的書本上,找到原因了。
為了確定,陸成再次問了一句。
“你今年多大了?這次受傷以前有受過傷嗎?”
“好像是沒有受過傷啊?我今年19歲,剛上大一。這不上次籃球比賽嘛,班上的人都喊我,沒忍住就這樣了。”他苦笑道,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這樣,就不去打籃球了。
陸成抿了抿嘴,才轉過頭來,看向閔教授和林尤等人回道:
“閔教授,我們再來看一看這個片子,我們可以看到,脛骨結節前有水腫,而且骨贅是在脛骨平臺的下方。就是關節外。”
“而且,這些游離骨贅的邊緣,都有很明顯的鈣化線。就證明,這些骨贅,可能并不是新從脛骨平臺前游離撕脫出來的。因為撕脫骨折一般缺少血運,不會有這么強的鈣化邊緣。”
“如果是撕脫性骨折,腫脹的范圍肯定會很大,而且骨折線特別亮。當然現在可能已經消除了。”
“最重要的是,患者骨骺有改變,密度不一致,部分有高密度的鈣化點,骨骺邊緣也不規則。”
“我們的脛骨骨骺,在男性最晚可以在20歲才閉合。”
“我們再來看一看核磁,我們可以看到脛骨結節增大,髕韌帶肥厚。所以我考慮可能是異位骨化所致的脛骨結節軟骨炎。”
所有人,都是不由自主地轉過了頭來。
其間,林遠還拍了一下自己的頭,估計就是罵自己大意,沒有好好地看片子。
閔教授在陸成說到自限性疾病幾個字的時候,眉頭猛地一挑,細細地想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你繼續說,那你覺得該怎么處理?”
陸成知道了診斷,當然知道這個疾病是自限性疾病,于是道:“脛骨結節軟骨炎是自限性疾病,一般多發生在生長期,多有運動病史,是因為脛骨結節前方的韌帶,多次牽拉導致的骨膜反應。”
“因為是關節外,而且在骨骺閉合后也就是生長期后會自愈,一般不需要進行特殊的處理。””
這些話一說出來,陸成手中的片子順便就給了出去。
閔教授似乎很滿意陸成的回答。
于是又問林尤:“小成剛剛有說是哪個的學生?”
林尤提示道:“閔教授,小成是咱們科的規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