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啊,陛下。”
張永欣喜若狂,差點喜極而泣,手中拿著一份奏疏,“這是沈大人從東南發回的上奏,沈大人于八月、九月和十月中旬,分別在塘沽、登萊外海和東南沿海跟佛郎機與海盜倭寇的聯軍進行了三場大海戰,全部獲勝,現在沈大人已準備直搗黃龍。”
蕭敬聽到這話不由一怔,正要過去把上奏拿過來轉呈給朱厚照,朱厚照已搶先一步上前把奏疏奪到手里。
朱厚照詳細把上奏看過,終于松了口氣:“終于,朕找尋了四五個月,總算把人給找到了……嗯,這正是沈尚書的筆跡,絕對不是旁人模仿的,快傳旨,嘉獎沈先生和他統領的人馬。”
“陛下!”蕭敬察覺到朱厚照應該是為這“好消息”沖昏了頭腦,不問緣由,直接就要犒賞三軍,覺得自己有必要出言提醒。
朱厚照打量蕭敬,問道:“蕭公公有何意見?”
蕭敬道:“陛下,沈尚書在海上失蹤三月有余,突然傳回消息,事情不同尋常,是否先等查清楚再行犒賞之事?”
朱厚照笑道:“蕭公公,你有何顧慮?”
蕭敬一臉懷疑之色:“沈尚書這么做,怕是不合規矩,他帶領船只出海,連續數月未跟陛下上奏,甚至勞煩陛下派人找尋,實在是不宜褒獎,否則朝廷綱紀不存。”
“這個嘛……”
朱厚照顯然也是心有芥蒂。
他在宣府玩得好好的,根本就沒想過要找沈溪的問題,一直等到派人遍尋無獲,他才著急回京師來,又花了一個多月時間才總算得到消息。
若說朱厚照完全不介意,那不現實。
張永則道:“蕭公公不必如此苛責,沈大人以前領兵往草原,還有他守土木堡,哪次不是長久沒消息?沈大人喜歡出奇制勝,若是消息走漏開來,反而對他的計劃形成影響。”
朱厚照重重點頭:“對對對,沈先生一貫如此。”
蕭敬嚴肅地道:“就算沈尚書用兵如神,也不能領兵在外絲毫消息不傳回京師,連陛下都擔心不已,難道不知為人臣子的準則?身負監國之責,卻拋下一切,這是主次不分,朝廷更是為找尋他不得安寧,他何曾把陛下放在眼里?”
“蕭公公,別這么說沈尚書,他是大明的功臣。”朱厚照板起臉教訓一句,但其實并沒多生氣,反而覺得蕭敬言之有理。
蕭敬依言行禮,不再評價沈溪之事。
朱厚照對張永道:“馬上派人去東南沿海,為沈尚書回朝提供幫助,朕要好好犒賞一下他。經此一戰,東南海疆應該徹底無礙。”
張永遲疑地道:“陛下,沈大人家眷……”
朱厚照一怔,隨即變得很不自然,神色中帶有一絲回避。
“沈尚書取得了那么大的功績,他的家眷卻下落不明,很可能死在運河上,若他知曉的話……朕如何跟他交待?”
朱厚照突然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在那兒自怨自艾。
朱厚照又看向蕭敬:“蕭公公,此事可有辦法?”
蕭敬之前義正詞嚴,顯得很有主見,但涉及沈溪家眷上,他也沒有好辦法,哼哼唧唧半天卻沒說話。
張永則道:“陛下,沈國公的家眷,應當派人去調查,老奴認為,當先從跟沈大人關系密切之人下手。”
“關系密切之人?”
朱厚照皺眉,一時間沒想明白張永的話。
張永道:“陛下,就怕針對沈國公家眷之人,并非是那些洋夷和盜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