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也回來了,沒有鼻青臉腫,也沒有填了肚子的幸福感,只有羞愧、尷尬和訕訕,但很快他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這一次他帶著堅定了半天的念頭,朝其他人說:“我們……我們不能這么下去……我們要團結,我們要……”
“團結就有飯吃嗎?”
“團結能當飯吃嗎?”
幾句話就杠的少校沒了下文,堅定的念頭也因此煙消云散。
肚子再一次熟練的呱呱響了起來,路上找到的吃的填過的肚子又抗議了起來,夏天摸著肚子,輕聲對孟連副說:“我餓了。”
他和孟連副相互依偎著熬過了二十天,最大的功勞是孟連副能用各種方式找到吃的——為了混一口的,孟連副甚至奪走了夏天用燃燒瓶毀掉了一輛坦克的功勞,將這件功勞按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次又一次的用賣慘或者賣弄的方式,去獲取食物。
夏天也像是忘了自己有這功勞一樣,因為他明白,這功勞對自己來說,換不來一小塊干巴巴的饅頭,可在孟連副的手里,卻能換來食物。
“走吧,我們去搞吃的。”孟連副示意自己的拐杖扶好自己,兩人離開了院子,在偌大的禪達開始晃悠了起來——禪達真的是個不大的地方,一**的潰兵已經奪走了當地百姓對英雄敬仰、對潰兵同情的權利,孟連副沒羞沒躁的乞討了一圈,也沒有討來一口吃的。
當人在饑餓的時候,什么都是可以丟棄的。
于是孟連副又一次丟棄了自己的自尊,在乞討無果后,搶走了婦人身后的食物,然后和夏天熟練的奪門跑路,在雞飛狗跳中,兩人分兵跑路。
【我跑的很快,像四條腿的狗一樣在跑,生怕被后面的人追上來,我不怕被揍,可怕那些人絕望的哭嚎,每個人都有為自己吃飯而奮斗或者搏命的權利,我們有,他們也有——只是,我們應該是他們的保護者,但事實卻是,為了一口吃的,我們在從他們的嘴里搶食。】
身后沒了追兵,可夏天還在跑,一直的跑,直到他跑的實在跑不動以后,他就睡倒在了地上,絕望的看著藍天。
淚水大片大片的從夏天的眼中滾落了下來。
為什么啊?
夏天想質問,為什么自己會這樣?
【我在想,我不該這么卑微的活下去的,哪怕是死,也不該這么樣的,或者,我應該去找日本人,用最激昂的態度,獲得一個英雄的下場——那樣,總比這樣像流浪狗一樣可憐的好啊!】
就在夏天為自己臆想一個壯烈死法的時候,一個怯生生滿是川味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哎,你么啥子事吧?”
夏天回頭,看到是一個清秀的妹子,他第一反應就是裝作不經意間抹去了眼淚,下意識換上了之前和孟副連在一起搞吃的時候的謙卑和可憐,但緊接著又將其隱藏起來,變成了面無表情。
“沒事,你……你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