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起初還回答沒,等到對方第三句索取的時候,他就懶得再說了,可這人卻始終不停的問著,索取著絕對不會在夏天和孟連副身上能索取到的東西——直到后來,夏天才知道這貨叫康丫,還是官,可笑的準尉排長,但現在只是一個只有一個扣子手下沒兵沒槍沒子彈的白癡。
或者那是一副自保的樣子。
院子又恢復到了平靜,只是,一個地方吸引著很多人的注意——那集合了潰兵們目光的地方,就是那一張躺椅和躺椅后面的屋子。
“知道那屋子里有什么嗎?衣服、食物、罐頭、煙,還有藥,你看你的同伴,他受傷了,一定很需要藥品。”有人在夏天的耳邊誘惑著夏天,是一個鼻青臉腫的邋遢人,鼻青臉腫是這個院子里很多潰兵的共像,而邋遢,一樣是共像。
夏天心動了一剎那,卻被身邊的孟連副一把拉住了手腕,孟連副對著誘惑夏天的潰兵說:
“我們兩個一路過來走了二十天。”
潰兵不解的看著孟連副。
“也就是說,我們兩個敢合起伙來揍你,你看你有人幫忙嗎?”孟連副揮著拳頭,對方慫了,嘀嘀咕咕的說:
“會揍人了不起啊?有本事去揍迷龍啊,告訴你們,只要揍服了迷龍,你們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滾!”孟連副變了臉色,對方不在糾纏,慢悠悠的挪開,等這人離開后,孟連副對夏天低聲說:“在這里學聰明點,不要想著從惡霸手里搶食,也不要試著去相信其他人——他們只會在關鍵時候把你當做替罪羊丟出去。”
夏天點頭,表示自己不會逞強——沒多久,他就見識到了迷龍的野蠻和彪悍,一個潰兵討好的和迷龍試圖去談判,而談判的本質就是空手套白狼,迷龍很快就翻了臉,一頓老拳就揮了下來,談判的潰兵往人群中跑試圖引來援兵,但所到之處,所有的潰兵退避三舍,連和迷龍照面的勇氣都沒有。
潰兵跑不動了,成為了迷龍拳頭下瑟瑟發抖的可憐蟲,迷龍揍得很兇,兇到就是往死里在打。
“不要打了么,再打會打死人的。”很輕的勸架聲響起,夏天詫異的望去,才發現出聲的是那個少校——少校的聲音很輕,輕的就像是在說悄悄話,隔著這么遠又很輕的勸架聲驚了很多的潰兵,潰兵們紛紛望了過去,出聲的少校卻坐立不安了起來,像個羞羞答答的娘們。
夏天想笑,隨即卻啞了聲,他那一刻想:自己,有什么臉笑人家?
迷龍還在揍著這個不知死活的潰兵,周圍是冷漠的目光,終于,夏天像一個白癡加傻瓜一樣吼了起來:“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暴怒中的迷龍像一頭餓狼一樣望向了喊出聲來的夏天,就在夏天以為他會像個地痞流氓一樣遷怒耍威風的時候,迷龍卻停下了揮動的拳頭,大聲的咒罵:
“打死你個雜碎!你是不很能耐嗎?你不是很能作威作福嗎?你不是官威重的很嗎?你瞅瞅你現在的樣子,你就是一只死狗!明白嗎?你現在就是一只死狗!你憑什么和老子談判?李烏拉,你特么還有什么臉和老子談判?”
夏天看得出來,迷龍是真的憤怒的在質問,不是那種立威是的的殺雞駭猴,顯然兩人間有不得不說的故事,而在潰兵中,這種不得不說的故事,往往很殘酷。
迷龍氣洶洶的放過了打的半死的潰兵,又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而還沒有走的郝獸醫,則晃悠悠的上前,檢查著似乎被打死的家伙,最后嘟囔了一聲,將其不管不顧,看樣子這人,并沒有達到進他傷兵營的要求。
一場短暫的單方面猛揍的結束,讓這里又恢復了平靜和絕望,有潰兵的叫聲響起:“餓了,餓了啊……”
“肚子餓了能折磨我們,我們餓了怎么辦?折磨誰去?”
“折騰官老爺去。”
“官老爺找不到影了,倒是老天爺一眼就能找到,老天爺賞個臉,給丟點餡餅吃唄。”
潰兵們麻木且阿Q的說著,有人因為饑餓,不得不離開了院子,去外面找食,很久后,他們就陸陸續續的回來,絕大多數的人鼻青臉腫的回來,只有少幾個人,能露出一絲肚子里墊了食物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