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那么念了大學……”
年輕男人出聲說著,漸再沉默下來,
隨著鬼差,順著被路邊一戶戶人家屋里,院子里燈火,照亮的村道,往著村外走著。
陣陣清風拂過,擾動著這村子里,房前屋后,山坡上,阡陌田地里,成片的藥植,作物,蔬菜,響著些窸窣的碰撞聲,
再從這村子里一戶戶人家前拂過,擾動著一戶戶人家前院子里,還沒進屋,似乎送別著他們村長,站著些人的衣襟。
年輕男人望著這亮著燈火的一戶戶人家,目光有些出神。
鬼差跟著走著,沒應聲,也沒催促。
……
“……我們村長,剛從外邊回來的時候,就說要當村長。”
堂屋里,綴著的白熾燈亮著,往下揮灑著些燈火,
燈火映著燈下人的身影。
中年男人紅著眼眶,望著屋外,目光有些恍惚,沉默許久,再出聲說道,
只是剛張了張嘴,話一出口,眼眶又再紅了些,
“那會兒,我們村長才二十歲出頭。”
聲音稍顯得有些嘶啞,中年男人再停頓了下,才再繼續出聲說了下去。
坐在旁邊,廉歌聽著耳邊響著的些話語聲,轉過視線,看了眼屋外漸深夜色下,這村子里,也沒出聲打斷。
……
“……那會兒,正好上個村長不怎么想當了。在我們村子里,村長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們村長想當,加上他念書多,村子里也就同意了。”
目光恍惚著,紅著眼眶,眼底積蓄著些淚水,似乎望著屋外村子里那阡陌的田地里,中年男人繼續說著。
“……當上村長的時候,我們村長就講說,‘我們村子里的人不比任何差’‘我們也得富裕起來,別人都能富裕起來,我們難道就該窮?’……”
“……那會兒,沒人當回事兒,就是個小娃娃,村子里開會,都沒什么人去。”
“……后來啊,村長又說,光靠著現在地里種著這些東西,永遠也富裕不起來,得換些經濟作物種。”
“那會兒啊,村子里啊,地里一年到頭,都是種稻種麥,祖祖輩輩都是這么下來的。到種得時候就種,到收的時候就收。整天想得最多的,也就是那一畝三分地里今年收成能比去年好一些,今年谷子麥子菜籽價格能比去年好些……多的收成賣了錢了就吃頓好的,換件新衣裳……是不富裕,是沒什么錢,可是祖祖輩輩都是這么一直生活下來,村子里大家都這么過活,也沒什么人覺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