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用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洗漱,出來之后,在小夜燈幽藍光線下,一眨不眨地看向睡意香甜的女孩,終究克制不住,俯身在顧白月眉心落下一個淺淺的,不帶絲毫欲念的吻。
“晚安。”
孟宴臣躺在沙發上時,并沒有像顧白月擔心因為空間狹小局促而久久難以入眠,相反,他比此前任何一夜都睡得更加安心。
都說沉疴難愈,但治療他心疾的藥
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顧白月醒來時,沒有看到孟宴臣身影,房間里到處都空蕩蕩的只有她一人。
刷牙洗臉結束,顧白月冷不丁瞅見左側書房墻壁上掛著一幅字,一眼望去天骨遒美,逸趣藹然,在上好的雪白宣紙上,用風姿綽約,斷金割玉的瘦金體寫著一闕詞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北宋詞人蘇東坡悼念亡妻之作,詞牌江城子,深情至此,令人不忍卒讀。
顧白月不免多看了幾眼,這一看發現有些眼熟,“是哥哥的字”
“皎皎。”
孟宴臣提著早餐開門進來,見顧白月在看自己寫得字,不禁心中一動,這幅字有些年頭了。
當年他被母親付聞櫻送出國讀書,自覺與皎皎名為兄妹,再無可能,時常在唐詩宋詞里尋找慰藉。
顧白月因為要跳古典舞的緣故,非常推崇傳統文化,孟宴臣愛屋及烏,也頗多涉獵,瘦金體便是其中一項,為的是在瀕臨絕望,接近崩潰時可以有所宣泄。
這首江城子便是在大洋彼岸寫成的練手之作。
顧白月笑瞇瞇轉身“哥哥的字真好看。”
想到詞中凄絕迷惘,肝腸寸斷之意,孟宴臣深覺不祥,牽著顧白月的手帶她離開,“過來吃飯。”
顧白月吃完飯去換衣服,孟宴臣回到書房,凝目端詳那首詞,雖是千古絕妙好詞,但詞人與發妻生離死別,陰陽相隔,終究晦氣。
他抬手取下來,扔進垃圾桶。
書房里有現成的筆墨紙硯,孟宴臣沉思片刻,揮毫寫下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淡淡光影中,孟宴臣低低輕嘆: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