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最熟悉的莫過于瓷器,這不光和他大學念的歷史系專業有關,他是漁家出身海邊長大,父輩們出海捕魚的時候,就從海里就撈了不少的瓷器回來。這讓他從小就對瓷器有了濃厚的興趣,加上他的水性又非比尋常的好,跟著出海的時候,就經常潛水下海,基本上所有類型的外銷瓷都有親自上手過不說,自己的存貨還不少。
所以,他對天光墟上的所謂“海撈瓷”完全不感冒。
夏宇在前幾個攤位停留的時間都不長,沒看到新貨的話根本不多停留直接就撤。在下一個攤位的時候,跟他算是比較熟識的中年胖攤主還跟他打招呼,“靚仔又來了!”
“老板好,有沒有什么新貨啊!”夏宇順嘴問上一句,他是有點小帥但也沒把“靚仔”當回事,這邊人見男的就叫靚仔女的就叫靚女,反正不被叫“叼毛”就好。不過夏宇擱現在這人堆里確實挺扎眼的,年紀太輕,關鍵他每周都會準時來這里打卡。
只是夏宇從不透露自己叫什么名字,更不去問攤主姓甚名啥的。他在這個胖攤主這買過兩件東西,一次打眼的就當交了學費,也有撿過到小漏。天光墟,乃至古玩市場其實都一個樣,全靠自己的眼力水平吃飯,千萬別信人家的故事就對了。就算自己“打眼”了,也沒臉找人家秋后算賬。
“新收幾件,瓷器玉器都有,你看看有沒有中意的。”攤主回答道。
夏宇于是蹲下來,小心翼翼的拿了件青花龍紋的碗,落款居然還是“大明宣德年制”,打了強光手電仔細看了看之后,沒有做什么反應,就又小心放了回去。
另外兩件玉器他也拿上手照了照,然后就沒有什么然后,放回原位后就繼續逛下一個攤位。
對夏宇來說,這才是常態,他大學四年來只要有機會,都會來“天光墟”逛,現在能淘到真品的機會越來越少。
又逛了好幾個攤位都沒看到感興趣的物品,夏宇也不糾結,繼續沿路看下去。
在一個不是很常見來擺攤的攤位上,這里以銅器為主,夏宇也終于在看到一件他覺得有意思的東西,是一把青銅戈。青銅戈是漢朝以及之前年代的主要兵器,“同室操戈”,“化干戈為玉帛”,“倒戈相向”等成語就是“戈”在古代兵器史上地位的最好體現。
他磨蹭著把玩了其他銅器好一陣子,還裝模作樣的問了下價格。然后才去伸手去把這青銅戈拿來細看,到手之后越發覺得不一樣,這并不同于商代之后的青銅戈。上下刃并不發達,勾割的功能明顯不足,主要就靠前鋒的啄擊來造成傷害,可以說是非常原始了。戈上痕跡斑駁腐蝕得比較厲害,他也沒看到有什么銘文之類的,甚至連花紋都沒有。
當然,最讓夏宇覺得驚訝的還在于,從他屁股上的青色胎記傳來陣陣難以言傳的感覺,非常歡欣雀躍的樣子。
夏宇表情倒是很平靜,也沒一直盯著看,語氣也還是和之前一樣,問這個干瘦的中年攤主,“老板這青銅戈哪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