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箱子。”范閑的唇角微微一翹,“是我的箱子,大概苦荷和四顧劍也都對你們提過那個箱子。不過你們不要這么看著我,我也不知道箱子現在在誰的手里,而且你們不要把箱子想的太過恐怖,如果那真是神器的話,陛下現在就不止重傷,早就死了。”
海棠沉默許久之后問道“我一直有個想不明白的事情,既然你和慶帝之間互為制約,誰都不肯讓南慶內亂,那你為什么不選擇逃離京都隱居,而是選擇了出手”
范閑也沉默了很久,雙眸里的平靜之意愈來愈濃,和聲說道“一是我要證明給陛下知曉,我有與他平等談判的資格,那首先我就要有勇氣坐在他的面前與他談。二來,退出京都隱居固然是個法子,但是陛下不會愿意我脫離控制。最關鍵的是我不甘心。”
他閉上了雙眼,幽幽說道“我可以選擇像葉流云和費先生一樣飄洋出海,從此不理世事,管這片大陸上戰火綿延要死多少人,但我不甘心誰都無法阻止他,那在歷史上,他就必將是正確的。”
這便是成王敗寇的道理,若無人能夠阻止慶帝,歷史上面便再也不會留下葉輕眉的任何氣息,陳萍萍也將注定成為一個惡貫滿盈,十惡不赦,最后被凌遲而死的閹賊。
范閑不甘心那縷來自故鄉的靈魂,在這片大陸上努力的結果是化成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所以他必須要進行最勇敢地嘗試。
“我總要試一次。”范閑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雖然敗了,但至少沒有什么遺憾,將來死的時候,總可以告訴自己,我這一生總算勇敢過一回。”
暖爐上的藥湯在微微作響,一縷藥香籠罩著車廂,海棠怔怔地看著范閑,輕聲問道“那你接下來怎么辦”
如今的局勢,范閑奮起雷霆一擊,卻依然功敗垂成,慶帝重傷臥于宮,但終究是沒有死亡,而慶國強大的國力猶存,誰也無法正面對抵抗這頭雄獅。對于范閑來說,他如果要讓皇帝老子保持住履行承諾的誠意,就不能做出任何激怒慶國朝廷的事情,眼下擺在范閑面前的道路,似乎只有隱于小山村,就此渡過余生一條道路。
“我要去神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范閑很誠懇地發出了邀請。
王十三郎的眼睛亮了起來,海棠朵朵微微一驚后笑了笑,說道“王大人這一路大概也辛苦了,我去趕車去。”
“你知道路”范閑笑了起來,忍不住又咳了兩聲。
海棠頭也未回,笑著應道“當年在江南你提過一些,應該是在北邊。”
由霧渡河處上了官道,道旁的闊葉林漸漸變成細針一般的存在,在道旁樹上美麗冰凌的陪伴下,覆著殘雪的道路一直可以通行到北齊朝廷的都城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