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苦笑著,這才想明白了這件事情里的根源,這些心腹之所以湊著趣,不是因為旁的,只是因為自己是主公,他們有意無意間都會拍自己馬屁,哄自己開心,替自己解憂。
想來想去,似乎也就是小言同學氣質異于常人啊。
范閑笑了起來,順著洪常青的話說道“近鄉情怯,人之常情。”
他在澹州生活了十六年,離開了兩年多,驟要回家,總是要有些莫名的情緒,不知奶奶身體可好,府上那些丫環們嫁人了沒,崖上的小黃花還是那么瑟瑟微微地開著自己離開以后,還有沒有人會站在屋頂上大喊下雨收衣服自己自幼夢想的紈绔敵人,有沒有產生冬兒,冬兒,你的豆腐賣的怎么樣
洪常青呵呵笑了笑,卻不知道提司大人怯的是什么,心想您已經是朝廷重臣,以欽差大人的身份返鄉,正是光宗耀祖,錦衣日行,應該是快意無比,怎么還這般擔心
范閑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的家鄉就是在泉州”
“是啊,土生土長的。”
“嗯,什么時候找機會回去看看吧。”
“是。”
兩個人身份不同,自然也沒有太多話可以聊。范閑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上岸之后,馬上去拿最近這幾天的院報。”
洪常青一聽提到了公事,面色一肅,沉聲應道“是。”
便在這一剎那,范閑已經提前結束了幾天的逍遙海上游,回復到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中,而將那個猴子似的自己重新掩藏了起來。
他的薄唇微抿著,英俊的面容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向江南傳令,所以手段繼續,但不要過度,一切等我年后從京都回來再說。”
“是。”
“你跟在我身邊,膠州過來的那七個人讓他們去江南,幫幫鄧子越。”
“是。”
膠州事變中亮了相的八名監察院官員都被范閑帶走了,因為處置膠州事變用的手法比較粗暴,軍中一天沒有肅清,范閑可不愿意自己的手下去承擔這種風險。老秦家那位子侄輩的人已經接手了膠州水師,對于參與了事變的一千多名官兵如何處置,如何在不引起大騷動的情況下肅清,是老秦家需要考慮的事情,范閑不用再管。
他只是擔心自己的門生侯季常,關于膠州水師走私的事情,季常出了不少力,問題是范閑目前還必須把他放在膠州,年后朝廷的嘉獎令一至,季常定然是要升官的,而且膠州有吳格非在,那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處理。
至于那位許茂才范閑微微笑著,就讓他繼續埋著吧,說不定哪天就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