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該相信直覺。”沈念念用一種很玄妙的語氣說。
“我的直覺是，我該睡覺了。”郁南說著就轉身離開停放尸體的艙室，“來一段七小時的深度睡眠，七個小時之后，如果人魚星球沒有回復，我們再過去。”
AI適時回應：“好的老大，正在繼續聯絡人魚星球，是否要派探測器過去？”
“按照規章來就行，該派的時候派。”郁南打了個呵欠，自從上任局長之后，他的生物鐘已經完全紊亂了。
“老大，我們的飛船還停在1號艦港嗎？”AI又問。
“當然了，既然有人要害死我們，我覺得還是太陽系里更安全一些。”郁南回答。
他去主控室安排了幾句，之后打算回到自己的睡眠艙休息，但剛躺下就又被AI打斷：“老大，有新發現。”
郁南已經沒力氣罵人，反正罵AI也不會有什么作用：“講。”
“您之前叫我調查那群人魚科學家的仇家，現在已經檢索到了，星球代號為RB9009的智慧生物，他們有一個能源學家團隊，研究內容總是和人魚科學家團隊有重疊，我簡單用您能聽懂的話來解釋……”
“你居然在我加班的時候嘲笑我？”郁南不能忍。
AI很平靜：“我只是陳述事實，這兩個研究都針對黑洞能量的回收，只是采用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式，這兩隊科學家們經常交流，也經常產生矛盾。”
“所以呢？人魚科學家死了，這些09星球的能源學家們的研究成果就變成了唯一正確的？”
“理論上是這樣，但，RB9009星球的這隊科學家們全部身亡。”
郁南刷地坐了起來：“全死了？”
“是的，事故就發生在不久之前。我拿到了發布于公開頻道的調查報告，他們的飛船出現了問題，來不及逃逸，整個飛船在零點幾秒之內炸成了液體。”AI說。
郁南覺得，似乎有一個想法從他的腦海里溜過去，但他還沒有抓到。
“知道了，我先睡了。”郁南倒回床上，“夢里我會思考這件事的。”
AI和緩的聲音響起：“祝您好夢。”
郁南真的做了一個夢。
但，這個夢卻沒在思考殺死這些科學家的兇手，而是夢到了多羅雷夫。
在一片看不清周遭的霧氣里，失去頭顱和半個胸膛的多羅雷夫一步一步地朝郁南走過來，之后，打招呼似的揮了揮他手里的光子槍。
郁南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多羅雷夫的胳膊，他的肩膀不見了，剩下的半條胳膊和身體融為一體，顯得極為扭曲。
“為什么我剛剛陷入深睡眠就會做夢？”郁南輕聲問。
“你已經睡了很久，現在是淺睡眠了。”多羅雷夫的聲音響起。
“你連頭都沒有了，為什么還會發出聲音？這個夢太詭異了。”郁南說。
多羅雷夫似乎發出了一聲輕笑，完全不像那個嚶嚶嚶地哭著開槍融化自己腦袋的人：“你想自殺嗎？”
郁南沒說話。
“你想自殺，你要找到一間無人的艙室，艙室里要有通向太空的氣閘門，之后，你要按下氣閘門的開關。記得，那是紅色的扳手，用力往下扣，千萬不要穿宇航服，也不要戴手環。”
多羅雷夫的聲音很輕，像是囈語，在夢境中三百六十度環繞，說完一遍之后，他還試圖讓郁南也重復一遍：“記住了嗎？跟著我，再說一次……”
“為什么我會夢見你催眠我？難道這才是紅眼睛游戲對玩家大腦的影響？”郁南在夢里用略帶疑惑的語氣自言自語。
多羅雷夫的聲音戛然而止，夢境迅速抽離，郁南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鬧鐘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