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劍，動得很慢。
橘右京知道這是速度快到極致才能生出的錯覺。
這種時間上的矛盾之感，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知道有多難受。
但他笑了。只因他看到對方的劍，已經不如當年那般一往無前，他似乎有了太多的羈絆，太多的顧慮。
招式在短短半尺的距離中不斷變化。
兩人從出手開始，便已超脫了時間的概念。
就像看到閃電：當你看見時，閃電其實早已發生過了。
勝敗，決于剎那。
呲、咔——
寺外院墻，無端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縫！
橘右京一聲暴喝。
“燕返！”
鏘！
雙劍終于相交。
交擊的氣流宛若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涌瀉，整個玉龍寺，轟然倒塌！
寺外樹木紛紛折斷，卷舞上天，遮掩了夕陽的余暉。
自作·無銘離開了服部平藏的木劍。
身影交錯。
服部平藏劍已落地，雙手垂下，右手輕輕顫震著。
他沒有回頭，頭頂無數落葉飄下，恍如飛雪。
驀的，背后的橘右京雙腿一軟，向前倒下，跪坐在地。
俊美無比的面容古井無波，自作·無銘毫無征兆的斷為兩截。
這把劍在最輝煌的一刻，斷了。
橘右京緩緩轉身，平靜地道：“原來你從未背棄武道。”
服部平藏同時回過頭來，四目相對。
兩位劍客之間的對視，似乎包含了千言萬語。
下一瞬，兩人同時一震，精神之中，皆感應到了對方絕不會為外人動搖的劍道堅持與超凡的信念。
此時此刻，天終于黑了。
“恭喜你了，半藏......你將手中之劍，束之高閣，并不是棄劍，而是為了守護更重要的東西。原來......你已將伊賀流的無常和無情忍道，用于公平與正義的法律之上。”
“世上唯有兩件事不可背棄。第一，是頭頂的星空；第二，是心中的道德法則......所以，我甘愿將心中之劍，置于頭頂的星空之上......”
橘右京全身一震，顫聲道：“將心中的劍，置于頭頂星空之上......”
他終于知道對方為什么要化“半藏”為“平藏”了。
將“半”字的心中之劍，置于星空，豈不就是“平”？
這一刻，橘右京雖是單膝跪在地上，但身子卻陡然挺得筆直，“我等了二十年，本自信能勝過你，可惜，還是敗了。但，敗得好，敗得好啊！”
他已虎目含淚，而服部平藏緩緩探手懷中，手上拿著一顆晶瑩的水晶珠。
橘右京仰首望向夜空，星空沒有極盡地在頭上延展。他喟然一嘆：“我以為我執著于回去，是因為劍道。豈知剛剛出劍時，我才真正看清自己心內的掛礙是什么。有些東西，從來沒忘，只是藏在心里，更深罷了。”
接著他雙眼爆發出令人心神皆震的光芒，驀的看向莫無心道：“小子，你的悟性不錯，看好了。燕返......是有兩段的！”
下一瞬，橘右京再次身化為劍，以一個動人心弦的姿態，有若飛燕一般，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劍光閃耀，橘右京和服部平藏手中的水晶珠，同時消失不見。
這是莫無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到這位絕世劍客。
【編號8571，你旁觀了兩大絕世劍客的決斗，憑借超凡的悟性，領悟一式無名雜技，請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