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一愣，“兄長對綰綰多有隱瞞，這些綰綰心里都清楚，只因每個人都有不愿被人窺探的秘密，兄長不說綰綰就不會過問。”
她咬了咬唇，“綰綰雖身居后宅，可心里自有一盞明燈，盛京就像是散發著腐臭的潭水，貪婪腌臜比比皆是，這些人卻口誅筆伐將兄長歸于異類，兄長從未行過惡事，如何就不是好人了？”
謝子煜眸里濃厚的黑霧漸漸散去，他好笑地捏了捏蘇尋的鼻子，“怎么說著說著，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蘇尋吸了吸鼻子，“綰綰皮糙肉厚，就算名聲盡毀也無所謂，就是聽不得他們詆毀兄長半句，蕭玉華是綰綰翻不過的大山，若沒有兄長給綰綰撐腰，綰綰早就沒命了。”
“綰綰也沒別的本事，只有腦子好使些，就算兄長要與天下人為敵，綰綰也會站在兄長身側，除非綰綰死了，否則誰也別想傷害兄長。”
謝子煜用袖子替蘇尋擦擦眼淚，溫聲說道，“嬌氣，不過就是詆毀兩句，哥哥又不會少塊肉，出來前丫環特意給你擦了層桃花粉，你這一哭丑死了。”
蘇尋不滿地哼哼兩聲，“綰綰再怎么打扮，在兄長眼里都是個丑。”
謝子煜莞爾，“丑是丑了點兒，可小爺瞧著順心。”
待眼淚擦干了，蘇尋輕輕扯住謝子煜的衣袖，面色微紅，“兄長不許嫌綰綰嬌氣，綰綰只是一時沒忍住，平日里都是看著別人哭。”
謝子煜低笑一聲，“小爺不嫌棄你就是。”
蘇尋面上揚起燦爛的笑容，眉間的朱砂紅得叫人移不開眼，“嗯。”
謝懷景等人在長街對面，并未看到二人的相處，那蓮花童子尚未抬到跟前，離蘇尋不足十米的地方，突然有人大叫一聲摔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起來。
燈會頓時亂成一鍋粥，倒地的男子約莫三十歲，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的應是妻兒，此時男人身邊圍了一圈人，皆是竊竊私語不敢靠的太近。
推搡之間從人群中走出一個年邁老者，他仔細瞧了瞧地上的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是癲癇之癥，只可惜老夫醫術不精，治不了。”
蘇尋眉頭緊蹙，扭頭對謝子煜說道，“綰綰記得車上有藥箱，勞煩兄長跑一趟將藥箱取來。”
謝子煜見她面色凝重，手背在身后打了個手勢，隨即便用輕功朝馬車掠去。
蘇尋則是提著裙擺擠進人群，將那仰頭倒地的男子掰成側躺，又奪過小孩手里的冰糖葫蘆，將木棍掰成兩段當成鑷子，將他沒咽下去的食物夾了出來。
誰都未曾料到這姑娘會突然竄出來，還做些奇奇怪怪的舉動，那婦人將蘇尋一把推到地上，狠聲道，“你做什么！”
蘇尋并不在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抬眸看著面色冷峻的三皇子，朗聲說道，“綰綰精通醫術，有把握能救醒他！”
灰衣老者頗為懷疑地看著蘇尋，“老夫行醫三十載，從未聽說有人能治好這癲癇之癥。”
謝蓉用帕子輕輕掩住口鼻，沉聲訓斥道，“我怎不知你精通醫術？謝綰綰，即便你是侯府千金，也不能如此輕賤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