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海底第9日,我親手了結最后一名海兵,他在死前哭喊著求饒,但他身上已經生出觸須。’
‘被困海底第16日,薩琳娜信仰了神靈,一個她妄想出的神靈,一個名為至蟲的神,從她的舉止能看出,她已經不正常,讓我疑惑的是,如此幽閉的空間內,氧氣為何還沒耗盡?按照我的計算,被困首日,氧氣就會耗盡。’
‘被困海底第18日,在這幽閉,狹窄、壓抑的空間里,薩琳娜瀕臨極限,我也是時睡時醒,開始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薩琳娜蠱惑我和她一同信仰那名為至蟲的神靈,我言辭拒絕,如果不是看在同為帝國軍人,我已經一槍打碎她的腦袋。’
‘被困海底第21日,薩琳娜恢復了正常,她的眼睛變得明亮,不再如神婆般囈語,但她想讓我與她一同信奉那個神靈的想法更強烈,不僅這樣,她每天都會祈禱,直到,她滿臉平靜的扯下自己的整條舌頭,又雙手捧著,仿佛要獻給某個存在。’
‘被困海底第22日,薩琳娜長出了新的舌頭,我決定觀察她,把她的行為記載下來,如果可能,我會用僅有的一個密壓罐,把這記載裝進去,在底艙被海水壓裂時,拋出這密壓罐,底艙被海壓擠破只是時間問題,底艙的空間有限,過不了多久,我就需要坐在那些尸體上,才能把雙腿伸直。’
‘被困海底第36日,已有近半月沒和我交談的薩琳娜,居然主動開口,她只問了我一句話,葛韋上校,你是怪物嗎,為什么你還沒瘋?’
‘被困海底第42日,薩琳娜大叫一聲后,像個爛番茄一樣炸開,我的觀察結束,作為代價,薩琳娜炸出的線蟲,有不少落在我身上,我已經沒有力氣躲開,其實饑餓更難熬,我能感覺到,為了繼續活下去,我的臟器在吸收我身體的養分,這感覺就像……我的臟器在逐漸吃掉我自己。’
‘被困海底第52日,底倉更狹小了,我胸腹以下的身軀,只能浸泡在尸水中,我已麻木的嗅覺,讓我聞不到惡臭,體內的線蟲在我的臟器間游動,它們始終想鉆入我的大腦,只要我還沒屈從,它們就不能得逞,我…或許堅持不了多久。‘
‘被困海底第60日,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大腦皮層,起因是有線蟲爬了上去,它們貪婪的吸附在上面,只等我屈從,這感覺讓人幾乎癲狂,但作為回報,我開始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底艙外海底的景象。’
‘一只只線蟲盤攏在底艙外部,是它們讓底艙沒被海壓擠破,也是它們在海水中攝取氧氣,輸送到底倉內,就像我在觀察薩琳娜一樣,有一個存在也在觀察我,我還看到,在浩渺無邊的海下,是密集到讓人頭皮發炸的線蟲,任何有理智的人類,看到這一幕后,都會出現生理與心理的雙重不適,它們用身軀在海下構成扭曲、詭異的高大建筑,哪怕用盡我畢生所知的詞匯,也不足以描述這些建筑的宏偉與驚駭。’
‘我聽到了,來自某個存在的‘聲音’,它認可我成為它的仆從,我已經不知道這是因饑餓而產生的幻覺,還是我已瘋癲后的狂想,直到,它出現在我面前,我的記錄只能到此為止……’
‘屈從,就能繼續茍活,有那么一瞬間,我動搖了,嘴唇與舌頭仿佛不聽我的控制,即將說出那讓我癲狂的懦弱言語,但在那之前,我松開手中的密壓罐,用僅存的力氣抬起手臂,把已是銹跡斑斑的配槍狠狠抵在自己的下顎,我可以肯定,我的表情很平靜,作為帝國軍人,我將說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話,然后就扣下扳機。’
‘去死吧,你這爬蟲。’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