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綜合廣播,文藝頻率。
下午例會,文藝頻率的趙總監按照慣例,安排了接下來的工作,然后公布了昨天頻率里各個節目的收聽率。
一般頻率的收聽率都是早上公布的,但這邊不一樣,因為還有深夜節目,這個統計的就要晚一點,而且深夜節目的主持人做完節目,第二天上午也是要休息的。
趙總監快六十了,端起搪瓷杯,吹散了上面的熱氣,嘬了一口,然后又吐出幾口茶渣子。
趙總監是經歷過電臺黃金時代的,那個時候跟著電臺的老人開會,都是一人一包煙,一人一個大茶缸子。屋子里烏煙瘴氣,地上滿是煙頭、火柴棍和茶沫渣子。
更早的時候臺里還沒有暖氣,一到冬天屋里還得擱一個煤球爐,上面再坐一壺開水。那味就更精彩了,煙味、茶渣子味、煤球味、開水里的水垢味,幾種味道交織在一起,絕對讓人欲仙欲死。
后世那些大明星、大導演、大編劇要是找不著靈感,也別吸那些不該吸的東西了,往這種屋子一擱,使勁吸,絕對夠勁。
現在生活條件好了,會議室里也不讓吸煙了,但趙總監喝茶的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成了每天例會的必備程序。哪天趙總監要是不來這么一出,大伙還覺得少點什么。
收聽率公布了,排在前幾位的是《正午新聞》《燕京早高峰》等幾個綜合廣播在某些時段統一播出的節目,這之后才是文頻率特有的節目,這里面收聽率最高的是《天天星播報》。
《天天星播報》是文藝頻率的王牌節目,在晚高峰的黃金時間播出,一直以來就是文藝頻率的no.1,主持人是郭靜靜。
除此之外,還有幾檔比較還不錯的節目,一路往下數,一直數到倒數第三的時候,才排到了《夤夜聽我說》。
趙總監又嘬了口茶:“小童啊,《夤夜聽我說》昨晚收聽率又掉了,已經不足百分之一了!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
《夤夜聽我說》第一期改版的時候,由于遇到了陳雷這朵奇葩,收聽率低開高走,節目播出期間涌進大量的聽眾,最高峰時的收聽率一度達到了1.3%,小小的破了一個紀錄。
不過第二期的時候,節目沒了熱點,收聽率有所回落。第三期雖然搶先發布了吳夢蝶的新歌,但因為前期宣傳不足,很多人都不知道,收聽率最終還是回落到了1%以下。
趙總監頓了頓又說:“不過收聽率雖然不高,但在咱們網絡電臺上點擊率卻還不錯,排到了第七位,可喜可賀。”
說著,趙總監使出了一指禪的神功,在電腦鍵盤上戳了幾下,“我上午沒事的時候,參考了一下兄弟電臺的情況。人家深夜檔的節目,也沒什么資源支持,但收聽率就很好。小童你那個給聽眾打電話互動的主意不錯,不過還不夠。”
“我看人家深夜檔,主播不僅打電話,還給聽眾唱歌,還給聽眾讀網絡,那些網絡音頻改編權很便宜,版協會網站上就有打包賣的嘛!咱們也可以買一點。還有的深夜檔也會請一些嘉賓,也不是什么大明星,如今互聯網時代,網絡上很多紅人,出場費才幾千塊錢,甚至幾百塊錢,甚至還有的不要錢,你也可以想想辦法,請一部分過來嘛……”
正說著呢,電話鈴聲響了。
眾人順著電話鈴聲一通找,最終把視線定格在了童瑤身上。童瑤滿臉通紅,歉然道:“總監不好意思啊,我先接個電話。”
趙總監有點不高興,“這開會呢,什么電話不能待會接?”
“是咱們節目嘉賓的電話,沒法不接啊。”
趙總監想起來了,上午的時候是有助理溝通過,說今晚《夤夜聽我說》會有嘉賓要來,不過當時他也沒注意,《夤夜聽我說》能請什么嘉賓啊,不要錢的那種?也就沒多問,后來就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