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參了御史大夫?為了什么?”其中一人好奇地問道。
“聽說,御史大夫操縱科舉,被太子抓住有作弊嫌疑的舉子就有十三人,而且,據說這還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許多人沒有被抓到。”
先前開口的好事人一臉不嫌事大的說道,“你們想想,每年能通過會試的就那么點人,有權有勢的富家子弟占去那么多名額,留給我們這些貧苦老百姓的又還剩多少?”
“連科舉都如此黑暗了嗎?”
一旁,一位喝了些酒的中年男子臉色變得十分憤怒,道,“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
“小聲點,讓官府的人聽到就麻煩了。”
桌子對面,一個稍微上了歲數的老者輕嘆道,“這就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命,即便太子殿下參了御史大人又能怎樣,還不是僅僅禁足了事。”
“這世間就沒有王法了嗎!”喝了酒的中年男子怒聲道。
不遠處的桌前,一位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聽到相鄰桌上幾人的談話,握著茶杯的手都僵硬下來。
片刻后,讀書人起身,走上前,看著三人,恭敬行了一禮,道,“三位叔伯,晚輩是此次科舉的考生之一,還請問三位叔伯,方才說的話可是真的?”
桌上,三人互視一眼,起身匆匆離開,不愿生事。
臨出酒樓前,喝了酒的中年男子腳步微頓,回首看著后方身著粗制布衣的年輕人,道,“我們雖然也是道聽途說,不過,此事的確為真,并非信口胡言。”
布衣年輕人聞言,雙手緊攥,卻還是禮貌地行了一禮,道,“多謝。”
與此同時,長孫府外,百余名禁軍奉命將長孫府圍住,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夕陽將落時,府外,出外為長孫殷德抓藥的李西鳳回來,看到府外的禁軍,神色一怔。
發生了何事?
洛陽西城,李府,下人匆匆走來,道,“侯爺,表小姐求見。”
“不見。”李侯淡淡應道。
“父親,西鳳前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父親為何不見?”李汗青不解道。
“她來,定是為長孫炯的事求情,你覺得,為父有見她的必要嗎?”李侯淡淡道。
李汗青聞言,神色沉下,話雖如此,但是,西鳳和他們畢竟是表親,就這樣拒之門外,著實有些過分了。
李侯看了一眼身前的長子,淡淡道,“覺得為父太過無情?”
“汗青不敢。”
李汗青沉聲道。
“你知道陛下明知道為父和長孫炯有姻親關系,還讓為父派人圍了長孫炯的府邸嗎?”
李侯神色淡漠道,“這是陛下在試探為父,一旦為父這里有任何讓陛下疑心之處,接下來陛下要下手的對象恐怕就是為父了。”
“父親是否太過敏感了。”李汗青皺眉道。
“你還年輕,不太了解我們這位陛下。”
李侯走出書房門,看著外面,平靜道,“多疑,寡恩,方才他的本性,長孫炯這些年確實做得有些過了,此次,陛下對其下手,已無任何人可以救他。”
“可是,陛下只是讓長孫大人禁足而已,并未重罰。”李汗青凝聲道。
“這才是我們那位陛下的高明之處。”
李侯注視著皇宮方向,說道,“人皆有僥幸,只要有一線希望,就很難下定決心破釜沉舟,搏命反撲,待到陛下真正要對長孫炯下手之時,他再想掙扎,恐怕已為時太晚。”
在這個洛陽,最厲害的終究還是他們那位陛下,即便當年如日中天的柱國府,也在一夜間徹底化為了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