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是距離小區最近的帝都二院。
扛著一口棺材，棺材上還坐著一個搖晃著小腿哼著歌的小女鬼的蘇楚大搖大擺的進了二院的大門。
路過急診科的時候，蘇楚往那邊瞄了一眼，發現急診科門前白花花聚了一群大小醫生。
幾只疑似實習狗的小醫生神情緊張又期待的站在一邊，面部的肌肉因太用力而有些略顯僵硬。
同樣幾只疑似規培醫的年輕醫生正站在一名看著就像是資深主治的身邊，做一副悉聽教導的樣子。
疑似大主任的那位淡定的站在最前方，目光凝視著醫院的大門。
其身后，兩只看年齡如無意外應該已經混成副高的正小聲的說著些什么。
看最前方那位不時輕笑一下的樣子，應該是正被舔到了爽點。
至于為什么覺得正在自家老大后面賣力的兩位是副高而不是主治——這種場合主治哪有資格舔自家大主任的？
這種情形，只一眼，曾做過幾世醫生的蘇楚就判斷出來應當是出了什么重大事故。
目光又往邊上被一伙人包圍著卻硬生生好像與身邊人分隔在了兩個世界的女醫生的臉上瞄了兩眼。
蘇楚收回目光，淡淡然的往已經向永生打聽好的太平間的方向而去。
“呵！男人。”
注意到蘇楚的目光，棺材上的姬雪忍不住一聲冷笑。
聞言，蘇楚側頭看她一眼。
又看兩眼。
收回目光，淡淡然的開口，“太漫長的人生讓我習慣了欣賞一切美好的事物。
一本好看的書，一幅好看的畫，都能讓我欣賞許久。
一朵好看的花，一片好看的風景，都能讓我良久駐足。
所以，遇到好看的人，尤其是年輕、可愛又好看的小姑娘，我多看幾眼不算什么吧？”
說完，側頭又看了姬雪兩眼，蘇楚扛著冰棺按了通往太平間的電梯門。
“你這是在...”
聽著蘇楚的狡辯，姬雪下意識的就想要反唇相譏。
話說道一半，頓住。
她說好看的書、好看的畫？
他說好看的花、好看的景？
他說遇到好看的姑娘，就會想要多看幾眼？
他剛剛...看了我兩眼，又看了兩眼。
他是在夸我好看？
低下頭，小姑娘一下子就沒聲了。
呵！小樣，還治不了你！
心里好笑著，走進了電梯，蘇楚又側頭往棺材上看了幾眼。
“你...你看什么看！”
小女鬼抬起頭瞪著眼睛看著蘇楚。
“看風景。”
“電梯里哪有什么風景。”
姑娘嘴硬著，蘇楚不轉頭，她就鼓著勇氣與他對視。
對視著、對視著，腦袋就不自覺的低了下去。
嘴角向上牽起三十六度半的弧度，蘇楚略帶嘆息的聲音在空檔的電梯中響起。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象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一句話，撩的小姑娘差點從棺材上飄起來。
一直到出了電梯，一直到進了沒有一個活人的太平間，可能是害了羞的小女鬼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就那么老實巴交的坐在棺材上，連姿勢都沒變換一下。
走到太平間中間，蘇楚側頭看一眼眼神失焦的小女鬼，“喂。”
“啊？”小姑娘的思維被拉回了現實，“什、什么事？”
“叫爺爺。”
下意識的，“爺爺！”
“嗯，乖。”伸手，摸了摸姑娘的小腦袋，“到了，先下來看爺爺給你下葬。”
姬雪：“......”
這話...怎么聽怎么覺得別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