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您這是伸手進馬桶，要屎？”
“我身體倍棒！”老人拐棍一扔，拍拍胸口：“給我送走就完事了。”
沉默片刻，陳宇欲言又止：“您是不是訛我來了？”
“老子不經常干那事。”老人指著頭頂：“快把我送上去。”
“別鬧了大爺。這樣吧，我給您扔在深海。壓力會推著生命之球上浮，過程應該會很平穩，也很有新意，要不要試試？”
“不刺激，不試。我就要上天。”
“不行。”陳宇感覺有些煩躁了：“游戲規則我提前說好了，所有參與者必須聽從我的指揮。您年齡太大，從珠穆朗瑪峰墜落很容易出危險。”
“我……”
“您要是不同意，那您就別玩了。”
老人沉默，摸了摸胸口，氣勢變軟的祈求：“小伙子，商量一下行不行，我不從珠峰跳了。你就給我放在大氣層，讓我往下掉，掉在平地上都行。”
【這老頭子磨磨唧唧的真煩人。】
【+1，人要有自知之明。】
【把那老頭踢了，換我來！】
【專業碰瓷的？UP主也敢砰？】
【可能是想訛一輛宇宙飛船吧。23333。】
【畢竟是老人，留點口德。】
陳宇抬頭看了眼碧藍的天空，嘆氣：“大爺，您就不能玩點平和的？”
“我不滾山了，只要讓我從大氣層跳下來就行。”老人撿起拐棍，蹣跚走到陳宇面前，嬉皮笑臉：“求求你了小伙子，滿足老頭子的心愿吧。”
“……行吧。”陳宇攤手：“但提前說好，我不負任何責任。您也這么大了，思維邏輯也挺清晰，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后果。”
“沒問題！小伙子好樣滴！”
老人激動的胡子亂顫，再次扔掉拐棍，踉蹌的鉆進球內，生怕陳宇反悔。
“那好。”陳宇也不再多說什么，抱起裝有老頭的生命之球走到傳送門前，將空間位置連接到距離地面50公里外的平流層，最后確認道：“老大爺，您想好了嗎？”
躺在球內的老人好奇捏捏這、碰碰那，擺手道：“不用擔心，我老頭心理有譜，尊老愛幼也要有個標準，我這么煩人，你們年輕人不用太愛護。”
陳宇：“……”
“行，老大爺，就沖您這句話，我盡量保護您。”
話落，陳宇用力一推，球體連同老人，就被扔出空間連接點，置于50000米的高空。
【求內部視角！】
【老頭會被嚇哭的。】
【喜聞樂見。】
【這個老頭真煩人，去海里多好，我們也能過過眼癮。】
當老人見到球外的環境從山巔瞬間轉為高空后，臉上原本嬉笑的表情慢慢收斂。
體會著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老人慢騰騰的從兜里掏出一張老照片，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照片里，是一個大眼睛的辮子女孩，面對鏡頭露出兩排小白牙，笑的很甜。
“老伴啊……”
老人祥和微笑，用蒼老褶皺的拇指撫摸了下照片的灰質，然后將照片對準下方：“老伴，看到了嗎？”
“這可是好幾百公里的太空啊！飛機都飛不上這么高。”
“嘿嘿，他們不讓我上飛機，我這不也上來了嗎？比他們更高！”
老人揉了揉發癢的眼睛，繼續自語。
“幾十年了，我們贏了。”
“生活也變好了，年輕人們也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他眼眶微濕，舉著照片的手指不受控制的發抖：“看到了嗎？”
“多美的山河啊。”
“我們的。”
“都是我們的，永遠屬于我們的。”
“看，這盛世……”
【哈哈老頭嚇傻了！】
【都不會叫了。】
【抬走吧，涼涼。（滑稽）】
【我也想玩啊！】
【也算教訓一下他吧，老人也要知道天高地厚。】
【他們跳舞跳得可歡了，天能有多高？】
【因為受到愛護，所以無所畏懼。（微笑）】
【壞人變老了……】
“哈……”
老人顫抖著哭出聲，用袖口不斷抹著渾濁的淚水，將照片牢牢按在胸口。
“你沒白死。”
“我沒白拼。”
“一切都值得的。”
“咱們的時代過去了。”
“我愿在此時停止心跳……”
呢喃著，老人安詳的閉上了雙眼。
老淚滴下，落入球內的潤滑液，卻不同流合污。
就那樣沉著、沉著、沉到了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