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家族除了少數主宅未損,余下近百處大小莊園、府邸被一掃而空。
到底抄出了多少金銀財寶,乃至糧食酒水、布帛鐵器,連風沙都不清楚。
畢竟抄家的士兵都是李重的親衛,他僅是知道查抄了哪里而已。
唯有一點可以確定,許州軍鎮乃至忠武軍,短時間內不缺后勤。
李重或許認為這是件好事,在風沙看來,李重這是往死路上又走了一步。
起碼柴興對李重戒懼更深。
風沙正想著李重,王艷忽然扯他的袖子:“喂喂,問你話呢!怎么不理我?”
風沙猛然回神,笑道:“我聽著呢!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當然沒聽見,不過肯定有人聽見了。
珂海果然圓場道:“振武武堂突然宣布閉館,大家人心惶惶,已經散了一些人,還有些人打算自謀生路,王姑娘正在發愁生計。”
王艷愁眉苦臉道:“我還有一家人要養活呢!你們都幫忙想想辦法呀!”
之前她的父親為了保住她的弟弟,簽下賣身契,把她和妹妹賣給仇家。
雖然這件事很快解決,她的心終究被傷到了。
然而,畢竟是她的生父,她總不能真的不管。
風沙啞然失笑,心道這算什么事,隨口道:“多大點事,找珂海不就行了。”
馬珂潤立時接口道:“大不了我去求七姑,不就一份活計嗎?陳兄你說呢?”
風沙沒覺得這算個事,下意識地點頭。
珂海和馬珂潤頓時對視一眼,視線一觸即分,面上喜色隱現,喜色轉瞬又無。
風沙余光瞟見,覺得兩人好像在合謀什么,但也沒多想。
大街上確實太冷清,也沒什么鋪面開門營業,連個吃午飯的地方都找不到。
好在王艷是本地人,熟門熟路,領頭往巷子里面鉆,左右一折,穿過一道坊門,進到一處里坊。
坊內倒是挺熱鬧的,起碼人比大街上多多了,邊邊角角還支開了幾個小攤子,每個小攤子都擺著幾張小桌子,圍坐著一些人,或二或三,期間霧氣升騰,彌漫豆香。
不少人招呼王艷,甚至笑吟吟地招呼珂海,王艷回以招呼,但是沒有彼此介紹。
珂海在風沙耳邊小聲解釋,說王艷的家就在此坊最里面一間。
風沙忍不住笑道:“他們怎么會認識你呢?”
珂海頓時紅臉,結巴道:“來,來過幾次。”
風沙笑了笑,沒有追問。
王艷很快找了個有空位的小攤,麻利地拼了兩張小桌子,取來凳子招呼大家坐下,然后要了點酒菜。
不是什么好酒,酒味不濃,沉淀不少,一看就知道是自家私釀。
下酒菜倒是不錯,以豆制品為主,豆沫、腐竹之類,還有一缽燉豬蹄,談不上好吃,但是看著就暖和,吃著更是渾身暖洋洋。
大家閑聊幾句,王艷忽然嘆道:“往年這時候,大家都趕去集會湊熱鬧,坊內也少不了放炮仗,那才叫一個熱鬧,看看現在,連個跑出來玩的孩童都沒有。”
風沙低頭喝酒,大家都不接話。
王艷向馬珂潤道:“馬姐,你認識人多,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宵禁了,連個年都不讓大家過,這還有天理嗎?”
馬珂潤能說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說,敷衍道:“我也不清楚呢!”
倒是風沙對民間的看法很感興趣,問道:“官府沒出安民告示嗎?”
王艷道:“出是出了,說是為了打擊不法商家趁著年節囤積居奇。”
風沙笑道:“我聽說官府馬上會按里坊分發糧食肉類,還有一些布帛藥材之類,估計就是抄那些黑心商家的收獲。”
王艷眼睛一亮,追問道:“消息確實嗎?”
風沙沖馬珂潤努嘴道:“從她七姑那兒聽到的。”
這是隱谷的主意,道理冠冕堂皇,說是為了安定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