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要錢!這破冰棍在老家只要兩分錢,奶油的才五分,他居然敢賣一毛!”楊文把冰棍咬的嘎嘣嘎嘣響,相當不滿。
人離鄉賤物離鄉貴,可不就是這個理?
這一路坐了三十多個小時,陸遠表示腰都快斷了。下火車時差點沒哭出來,做慣了動車高鐵沒覺得什么,回頭再坐這綠皮,簡直太要命。
楊文走路也是歪歪倒,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過了新鮮勁后,就覺得火車上手腳伸不開,站起來走兩步都難。如今腳踏實地,差點就沒哭出來。
倆人都累的不行,他們又沒介紹信,住不了招待所,只能花兩塊錢在一家農舍睡了補了一覺。又兜兜轉轉,坐了大半天的車,這才到了沙頭角。
“表叔,我們這是到國外來了吧?”到了沙頭角后,楊文都傻眼了。
沙頭角對面就是香江新界,高樓大廈林立,一片鋼鐵森林,氣派十足。再看這邊,幾場雨一下,地面踩得全是爛泥,人人餓的面黃肌瘦。
他們這種一身補丁的衣服在村里再尋常不過了,可和對面一比,太顯得格格不入。
對于連省城都沒去過幾次的土包子來說,這種場面足夠震撼。
可對于陸遠而言,就有些不夠看了。即便是再繁華的區域也不過像是后來的二線城市,其他地方還不如一些城鄉結合部。“屁國外,那是新界。”
但由于經濟發展不平衡,以及貧富差距的拉大,香江無異于是此時一些偷渡客的天堂。
歷史上發生了四次大規模逃港潮,僅官方記載就高達五十多萬人次。大名鼎鼎的倪匡、羅文、張愛玲就是其中一員,不少知名港星祖上都是內地去的。
而逃港規模最大的就是今年,因為南方打仗,謠言四起。外逃三十多萬人,至少有七八萬成功了。沒成的那些,要么被趕回去,要么就淹死。
后來隨著改革開放,這股逃港潮被遏制住。
“別傻愣著了,跟著我走,別到對面去就行了。”陸遠招呼了一聲。
他怕這二愣子被那些不死心的偷渡客給忽悠瘸了,也跟著去了香江,到時候他拿什么和楊老達交代?
這會特區還沒成立,來去還比較自由。
深港邊境被成為一線,特區二線關得82年才開建,85年建成。那時大家才知道深圳牛逼炸了,從全國各地趕來。結果到了深圳后,才發現居然還要辦理邊防證才能進去。
沒證?那就只有鉆鐵絲網了。
后來牛逼不要不要的潘石屹,就是從二線關鉆的鐵絲網,還給了蛇頭50塊錢。
不過這年頭的深圳還一無所有,陸遠也不是為這個而來。
楊文愣愣的點了點頭,他再蠢也看見邊防那些荷槍實彈的官兵還有河面上隱隱約約的浮尸,知道對面沒那么容易過去。
“表叔,我們接下來干什么?”楊文老老實實跟在陸遠后面。
“找人!”
陸遠頭也不回的道,前面就是中英街,人找到了,錢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