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老師這么教……對了,這是二簡字?”陸遠眼睛一瞪剛要發火,突然想起來了,這才問了一句。瞧見陸暢點點頭,這才又搖了搖頭。
算算時間,國家這會的確已經停了二簡字的推行,但依舊還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常見的還有傅、副,二簡字就成了‘付’。蕭成了‘肖’,橘成了‘桔’。不過隨著二簡字的廢除,一部分已經成為錯字,導致出現了一段時間用字混亂的現象。
“二簡字就別寫了,教科書和報刊上面都停了。”陸遠把作業本一合,遞了回去。“收起來吧,開學還得上交。”
“哥,媽早就說了,下學期不讓我念了。”陸暢癟了癟嘴,都快哭了。這丫頭是真喜歡上學,成績也是能夠夠的,不是因為家窮,實在是念不起學,老陸家能出兩個大學生。有時候陸遠在想,如果自家老爹稍微靠譜一點,他們兄妹五個說不定都會有另外一番人生際遇。
瞧著陸暢眼圈都紅了,陸遠看的心疼壞了,差點脫口而出,她說話頂個叼用!
把話咽回肚子里,拍了拍陸暢腦袋:“放心吧,哥這不是在賺錢嗎?咱倆的學費都已經賺齊了,到時候我供你上學!”
“真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陸暢聽過后,這才破涕為笑。
晚飯后,到老奶家串門的時候,陸遠隨意問了今天楊文和那姑娘的事情。
老爺子倒說出來了:“那姑娘叫陶燕,是陜西的,是楊文領回來的媳婦,怎樣看的不錯吧?”
“還有叫討厭這名字的?”陸遠對于最后一句話表示不知道怎么搭茬,苦笑道:“不錯個屁,塊頭都趕上楊文了。”
“姓陶的陶,燕子的燕。你懂什么!屁股大好生養,塊頭大好干活,以后你找媳婦也得按照這個標準,不然不給進我老陸家門。”老爺子敲著煙鍋,把眼一橫。“你要找不好,我幫你說親。”
我滴媽媽,陸遠表示審美觀代溝太大,簡直沒法交流。
“我家掌頭孫子是秀才,到時候要端公家飯碗的,還要你這老不死的來說親。到時候人家姑娘挨排站,等著大孫子去挑。”老奶笑瞇瞇的瞅了陸遠一眼,問:“個對?”
“對!”陸遠表示這話他愛聽。
老爺子沒了權威,又小嗦了兩口煙,這才道:“大孫子,你收破爛賺錢是好事,敗把學習給耽誤了。以你的水平,考中專那是沒跑的。”
七十年代的中專是高中生才能上的,叫做高中專。到八一年后才允許初中生考,中專生包分配,畢業后就能吃公家飯,妥妥的人上人。
而且能上中專的基本上都是縣里的牛人。
不像是后來,上中專的基本上都是考不上高中的那群。
“那不會,我打算考大學,現在上大學也能拿補助,一個月也有二十來塊錢的補助。”陸遠不去解釋,老一輩還無法明白日后的洪流。現在中專生貴如金,再推三十年就賤如草了。“開學我就要去市里了,給自己賺點學費,再給老二、老三留點。媽一個人在家,操持不了那么多。”
老頭子欣慰的很,敲了敲煙鍋,給了一個你總算長大的眼神。老奶在一旁抹眼淚,“我家大孫子懂事了,你老爺一天到晚就叨咕你悶蛋,就怕到時候和你老子走一條路。你現在這樣,我們老了也能閉眼了。”
“老奶……”陸遠眼睛紅了。
老兩口兒子沒管好,把所有心都掛在他身上,誰讓他是老陸家掌頭孫子。老子撐不起來,就得他這孫子來撐,可惜他上輩子不明白這些。
老子不頂用,老娘管得緊,再加上下面的姊妹他都跟感覺和遭瘟一樣。
隨著FY縣大包干的消息傳過來后,六安也開始了包產到戶。因為不用去生產隊上消磨時間,不少人手都已經放開了。
再去鎮上賣廢鐵的時候,陸遠發現街上的小攤小販越來越多,叫賣聲也起來了。走街串巷收廢品的也多了個好幾個,搖著撥浪鼓。不光收破銅爛鐵,還帶著破電視、收音機、雞毛、豬鬃之類雞零狗碎的玩意,看起來倒是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