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策看著這個中年男人,言語之間脖頸畏畏縮縮,一副老實忠厚的模樣。但是他知道人不可貌相,越老實的人爆發起來越可怕。莫策微笑道:“這位家長,您平時不來接孩子,為什么今天一定強行要見孩子?”
劉守成苦哈哈地說:“這位領導,平常我也想來接孩子,但是沒有時間啊,我是搞建筑,只有一把苦力氣,每天多干活才能多掙錢,才能養家,實在是沒有時間。工地上也不允許早退,中間溜出去算是曠工。孩子她媽一直嫌我沒本事,跟我鬧著要離婚,還不讓我見孩子。唉,最近公司接了一個大活兒,在巴基斯坦有個項目,一去兩三年回不來,但是能掙點錢,估計能掙個四五十萬。”
“不錯啊!四五十萬!”莫策說。
“我老婆說,在掙到錢之前,不讓我見孩子。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啊。今天剛把工地的活兒干完,晚上收拾收拾,明天早上就要出國了。今天見不著,接下來的兩三年都見不著。如果項目不順利,可能四五年都見不著。看你的樣子,你也有孩子吧。如果讓你三四年見不到孩子,你愿意不?肯定不愿意啊。”劉守成說。
莫策說:“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想見孩子的話,可以跟孩子的媽媽好好溝通啊。現在學校都有了規定,在正常的上課期間,不接待任何訪客,尤其是屬于被高度關注人群的,如果強行要闖入校園,就有可能被以尋釁滋事罪被抓起來的。真是不好意思。您再和孩子的媽媽好好溝通吧。只要沒離婚,都還是一家人。”
劉守成嘆道:“有錢才是一家人,沒錢就是兩家人。我掙不到錢,孩子她媽就不讓我見他啊。他們倆早就搬出去了,要不是考慮著孩子的心情,她早就跟我離婚了。唉。”
莫策說:“既然沒離婚,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您再跟孩子媽說說好話吧。”
劉守成搖搖頭:“說什么都不管用了。你說我是高度關注人群,不能進校園,我怎么就高度關注了?”
莫策示意安天下,說:“小安,把你監測到的東西告訴這位家長。”
安天下看了看墨鏡,說:“劉守成先生,您三年來只接過孩子四次,其中有三次跟孩子吵架,被孩子打了零分。這三年內,有五次因為酗酒而被送到醫院急診,同時,有三次毆打孩子和孩子媽媽的記錄……因此,您屬于高度關注人群,您的不穩定系數太高。”
劉守成一愣,問:“這些東西你們看一眼就知道了?我也不想喝酒,是工作的應酬啊。喝了酒,誰還能控制自己啊?對,是我犯了錯,但是是我喝醉酒的時候才犯錯,我現在沒喝酒,絕對不犯錯,只想見見孩子。”
莫策勸道:“你可以見啊,跟孩子媽媽多多商量一下就好了。孩子媽媽比我們更了解你,她不讓您見孩子,自然有她的理由。等會兒放學的時候,孩子媽媽來接孩子,你就可以見了。”
劉守成說:“她帶著外公外婆一起來接孩子,外公外婆擋著我,不讓我見。”
莫策聳聳肩,說:“那就得看你們自己的協調了。”
劉守成苦苦哀求。
莫策和安天下想起之前的兩起特大慘案,心有余悸,都堅持不讓他進。
劉守成見哀求不成,急得哭起來,竟然給二人下跪。
莫策連忙把他攙扶起來,并且說:“劉先生,請您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如果還要強闖校園的話,我們就要報警了。一旦報警,耽誤了您明天出國掙錢的行程,那就得不償失了。”
劉守成站起來,眼睛一紅,委屈變成了憤怒,火氣上漲,大聲罵道:“你們兩個還是不是人啊!我想見自己的兒子都不行!你不讓我見我的孩子,小心以后別人也不讓你見自己的孩子!”
莫策臉上一沉,說:“請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不然我就現在就報警,控訴你尋釁滋事,可以擾亂公共秩序,破壞教學環境,到時候這些記錄都會上征信,說不定你們的建筑隊都不要你了!”
劉守成漲紅了臉,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說:“好,好,好,我站在旁邊等著。”
莫策對安天下說:“等會兒放學后,多叫幾個人來,盯著這個劉守成,免得他發瘋。”
安天下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