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燕三郎的回答,言簡意賅:“放營里沒人帶。”
石從翼為這答案絕倒。
可燕三郎說的是實話。他跟著韓昭從盛邑回來、初進鎮北軍大營,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滿滿的好奇和揣測。韓昭往返盛邑是機密,知情者寥寥,對外也只說燕三郎是經人舉薦過來的,偏又時常喊他去議事,這么一來,營里人想不注意到這個十三歲的少年都難。
尤其他走哪兒都要隨著帶一只惹眼的長毛白貓,不知多少將士看見他每天都把貓兒打理得一絲不茍。這可是軍營哪,大活人都沒能天天洗澡!
于是有人就想偷走白貓,給這又臭屁又作秀的小鬼一個教訓。
結果自不必說,這人當天夜里就瘋了,胡話連篇還滿地打滾,連啃了好幾天的泥巴才逐漸清醒。
所以燕三郎確實不放心,要是把白貓留在軍營,那幫**子大概會偷去吃掉罷?
當然石從翼聽見了又是另一番滋味,至少侯爺也沒反對,就這么任臭小子胡來!
韓昭也正好向他望過來:“怎么了?”
石從翼趕緊將思緒拉了回來:“東南邊傳消息過來了。王上雖然下令從攸國撤軍,但是攸國人不干,說你們衛人想打就想,想撤就撤,天底下哪有這樣便宜的事,于是發兵死纏爛打。至發消息為止,司明溢的大軍還走不回國境。”
他說得眉飛色舞,可是韓昭卻長長嘆了口氣。
石從翼大奇:“這不好嗎,攸人替我們把司明溢給拖在東南前線了。”
衛國派去侵占攸國的,當然是精兵強將。現在攸人把他們死死按在邊境線上,鎮北軍北上的阻力至少減弱了一半!
“打仗難免要死人。那也是衛國的子弟兵,本不該虛耗在一場無謂之戰上。”韓昭面色沉重,“既然攸人已經出手,我們盡快北上。”
內戰最傷國力,他要速戰速決!
石從翼欲言又止,韓昭笑罵一聲:“有話快說!”
“又一批物資到了。軍需官方才來找我,說中南軍人數比我們少,拿到的糧草和冬衣又比我們多,并且還有兩千多雙厚底新靴。”
寒冬將至,鳳崍山的冬天比中北部地區更冷,吃不飽、穿不暖,對士氣會是好大打擊。何況物資配給這種事,一向是不患貧而患不均。明明幾支軍隊都在一起剿匪,配給鎮北軍的物資就是不如友軍。
石從翼又補充一句:“這是第三回了。”
“一點伎倆罷了。”衛王有意在幾支軍隊當中制造罅隙,以防他們變作鐵桶一塊。韓昭搖頭輕笑,“他們也真看得起我。”
樹大招風,并不是所有將領都服他的。至少中北軍的統兵大將歷來就跟他不太對付。衛王的擔心實是有些過了。
燕三郎輕聲道:“王上既然在青苓城大捷后降下賞賜,就不該再動這種手腳。”
衛王那時獎賞鎮北侯,意在安撫,不想令他再生貳心。這本是個極好的、修復君臣關系的機會,結果這才隔了幾個月衛王就故態重發,又想著要壓住鎮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