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吭聲,只是抬手給馬兒又加一鞭子。
“嗯?說話呀?”她又戳了他幾下。
“他不合適。”燕三郎只好開口。
“為什么?”怎么不合適了,“我看比端方合適多了,比風立晚也合適,值得好好投資。”權力越大,能辦的事才越多呢。
“廖家大小姐看他看得太緊。”燕三郎一臉嚴肅,“有她在小王子身邊,恐怕你不能任性行事。”
千歲哼了一聲,那個女人,好像跟她特別不對路呢。她得罪過廖紅泫么?簡直莫名其妙:“她算老幾?”
話到這里,兩人都沉默了一下。燕三郎才低聲道:“恐怕,算的。”
按理說,小王子的生身母親是廖紅泫的妹妹廖太妃,可照眼下情況看來,他和廖紅泫之間舉止親近自然如母子,廖紅泫對他也并沒有以下對上的敬意。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是因為小王子自兩年前獲救以后一直由廖紅泫撫養,才養出的親情么?
可是出身皇家的王子,除了母后之外,怎么會對的女人有這般孺慕之情?
“你方才也試探過了。”燕三郎洞若觀火,早看出她方才舉動的深意,“他不肯在協議上落款,廖紅泫也不許他說出自己的真名。”
“那是當然,簽錯了名字可不會生效。”千歲低低哼了一聲,“有趣。”
一行人毫不停歇,趁夜奔出三十余里,終于趕到金田,入住韓昭的行館。杜衡依著韓昭事先指示,和宅子里的啞仆對過了手勢暗號,對方才放他們入內。
事有湊巧,衛人前一天剛在金田鎮例行公事搜查逃犯,一無所獲,而宣龍衛出事的消息都還未傳到王廷,更不用說這里。所以至少在十幾個時辰內,金田是安全的。
但所有人都明白,此處非久留之地。經過昨晚那么一鬧,衛廷必定加強對盛邑南部的搜尋和戒嚴,他們一定要抓緊時間,盡量遠離都城。
金田行館就是事先議好的會合地點。如果眾人在戰中走散,就來這里重新碰面。
彼時,天色已經大亮。
顧吉山出門買了一堆吃食回來,正好啞仆熬好了兩大鍋小米粥。
除了廖紅泫和小王子,在場的都是大胃王,眾人就著饅頭花卷烙餅和菜肉包子喝粥,稀里呼嚕,好似狂風卷落葉。
啞仆不得不加煮兩鍋,才勉強填飽他們的肚皮。
就連廖紅泫都是大口咽食,連喝了兩大碗粥才覺得饑腸稍安,二十多年來好似從未吃過這樣舒坦的一頓飯。
她雖不算是弱女子,但歷經十個時辰的馬背顛簸,又擔驚受怕一整晚,這會兒哄飽了肚皮,眼皮幾乎撐不開了。
啞仆安排她去后頭廂房休息,小王子也跟去,踏出飯廳前卻回頭望了望燕三郎:“她呢,怎么沒來吃飯?”
千歲的存在感太強,誰都不可能忽略她。但她打從天亮以后就消失不見,飯也不來吃。小王子好幾回欲言又止,一直憋到現在才問出。
燕三郎側了側頭:“她有事離開。”這小子對千歲果然關注得緊。
廖紅泫拍了拍小王子肩膀:“問她作甚,該出現時她自然就出現了。”說罷帶著他去了廂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