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比女人還能吃酸?”千歲照例埋汰他一句,自己再拿起一個吃,這回慢慢適應了,也覺酸得有味兒。“韓昭沒有跟著賀小鳶同來盛邑,我看他后面就是死路一條。”
“怎么說?”燕三郎從她盆里又撈走一顆李子。
“衛王中止了國戰,就是要騰出手來,全力以赴收拾國內亂象,一是平定南方叛亂,二是平穩盛邑局勢。”千歲慢慢道,“這兩樣不作為,他就再無余力外侵別國。”
“現在褐軍的勢頭已被韓昭遏止,這就去掉衛王心腹大患;盛邑事變也已經過去十天了,衛王畢竟手握大權,我看不出半個月,該抓的抓,該殺的殺,盛邑還會重歸平靜,這樣韓昭就丟掉了最好的機會。”
燕三郎順著她的思路往下說:“只要盛邑平穩,再等鎮北軍掃平褐亂,衛王本身的危機就已過去,鎮北侯卻沒有了用武之地。到那時候,衛王很可能就要卸磨殺驢。”
千歲嗤地一笑:“卸磨殺驢,說得好!韓昭是驢子么?”
燕三郎沉吟道,“鎮北侯必有所覺,但他若是消極剿褐,衛王也要責他平叛不力,命他回都領罰。”
“是啊。”千歲輕輕拍了個巴掌,“同樣是回到盛邑,那時他可就灰溜溜地不得人心。倒不如現在就頂著大義的名頭殺回來,這還師出有名。”
“所以,賀小鳶勸不動他時才那般生氣吧?”
“是啊。”千歲突然反應過來,奇怪地瞥他一眼,“咦,你為什么這么問?”這小子,終于開始理解世故之外的人情了嗎?
“沒什么。”燕三郎不再多言,抓緊時間運功調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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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賀小鳶返回小院,帶來了盛邑人都不清楚的內幕:
衛王居然還未從廖丞相口中撬出實情!
以廖家為首,盛邑四大家族密謀造反以失敗告終,然而這幾家當中知情者甚少,絕大多數人糊里糊涂掉了腦袋,臨死都在大呼冤枉。
他們也真不明白,自家好端端地怎么就造反了?
“現在其他三家都認供,謀反發起人是廖青,這點確鑿無疑。”賀小鳶先布好結界,才敢暢所欲言,“廖青以小王子尚在人間、老衛王被謀害至死為由,鼓動他們造反。”
“廖家人早被下在獄中,但廖青至今沒有吐露‘小王子’的藏身之處。”說起這人,賀小鳶也是豎起大拇指,“衛王派廖家人輪流去他面前哭訴,又找來他寵愛的小孫子,命人當著他的面細細活剮,據說那孩子捱了兩天才死掉,死前哭都哭不出來。就這樣,廖青都未屈服呢。”
燕三郎卻聽出不對:“這世上幾多惑人心智的神通,衛王手下人才濟濟,怎不對廖丞相施用以問出實情?”不提別人,千歲就是個中好手啊。
這世界如此廣袤,他相信精通攝心之術的異士大有人在。
“你能想到,衛王自然也不會漏過。要不我怎么說廖青是條漢子,比韓昭還像個男人!”賀小鳶嘿了一聲,“他剛接到逼宮事敗的消息時,二話不說就咬斷了自己舌根。衛王命御醫想盡一切辦法,耗掉四十余個時辰才將他搶救回來。可他從此就成啞巴了,至今也是奄奄一息,受不得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