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當然緊追不舍,有三人進去搜索,剩下的圍在四周以防逃失。
這只是個一進的小厝,墻頭低矮,天井下還帶了個小小的菜園,卻住了老少七八口人。
快到飯點兒了,屋里老人小孩一應俱全,幾個兇神惡煞的大漢突然跳墻進去亂搜,頓時引發驚呼陣陣。
不過三個漢子挨門挨戶搜索,居然沒找到那個潑臟水的怪人。
人呢?從頭到尾就這么兩息的功夫,他能逃去哪里?
外頭包圍宅院的人,更沒見到有活人進出,大伙兒只得怏怏而回,報告失利。
風立晚不信邪,親自進去走了一圈,發現里面確實沒有那人的身影,只得好言安撫受驚的老弱婦孺,再留下幾錠碎銀子。
這里發生的事,遲早會傳入別人耳中。
直至他走出來,心腹又只剩下兩個,原先追人和圍宅的漢子們出現得突兀,這時也離開得無聲無息。
可是街心尤其是民宅外頭的行人都站住了,觀望這一場熱鬧。
“這下麻煩了。”風立晚面色凝重,左右看了看,“回去吧。”
衣服沾染污物,無論如何都得回去換洗,自然也不去燈籠店了。
他們離燈籠店尚遠,趙豐又在全神貫注勞碌,壓根兒沒注意到這里發生過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而在三十余外的酒樓二樓,憑窗而坐的燕三郎一把按住了腦門兒。
看見底下的鬧劇,他只覺太陽穴突突作響。旁人都未注意到,但他瞧得清楚,有只黃鼠狼從民宅后墻的狗洞里鉆出來,也不急著走,就呆在墻角的破竹筐底下搖頭晃腦。
與人類伴生的小動物不少,既然城里有老鼠,那么有貓、有黃鼬也不奇怪,尤其在植物茂盛之地。追兵要找的是個大活人,哪里理會墻角的小小黃鼠狼?
所以黃大現出原形以后,就大搖大擺藏在這里。燕三郎隔得這樣遠,仿佛還能看見它小眼睛里的得意洋洋。
這個家伙該不會以為,只要阻止風立晚和趙豐見面就大功告成了吧?
天真!
如果這樣簡單粗暴就能成功,也實在太小看鴛鴦譜的效力了。
白貓卻趴在護欄上看得仔細:“風立晚往回走了,這回的確沒能和趙豐打上照面。”
至少,黃大取得了階段性成功……一次!
但她緊接著就道:“有點兒不對勁。”
燕三郎也往下看,這時圍觀人群已經散開,顯然底下沒什么瓜好吃了。貓咪甩了甩毛茸茸的白尾巴:“方才圍堵黃大的人,出現得太突兀也太多了。”
先前黃大轉身逃躥,速度不可謂不快,然而無論它朝向哪個方向,都有人朝它沖過來,它不得已才鉆入民宅、脫去偽裝,還原成黃鼠狼的真身。
它的本能反應還是很迅速的。
剛才底下一片混亂,千歲卻從亂象中看出了端倪。經她這么一提醒,燕三郎也反應過來:“有埋伏。風立晚只帶兩個隨從出門,更多手下暗中潛伏附近,遇事即沖出。”他想了想,“黃大潑他臟水是臨時起意,風立晚不可能提前預知,那即是說,他設下的陷阱另有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