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事重重,也唯有全心投入手上的活計,才能將這些疑問都甩去腦后。
全神貫注的時候,時間就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申時末。
……
這會兒陽光已經西斜,街上有人走來,打頭的卻是風立晚。難得浮生半日閑,他在大宅里窩了半天,這會兒才出來吃飯,身邊只帶兩個隨從。
大街上人來人往,換上便服的將軍也不過是人潮中的一點水花罷了,并無多少人留意。
本來多數平民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風大將軍長的什么模樣。
經過街心時,他忽然道:“離上巳節還有幾天?”
邊上人回答:“后天即到。”
“據說春明城的燈會有看頭,不去可惜了。”風立晚撫著下巴,“我們也提燈籠去罷。”
“啊?”邊上人愣住,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可是……”
“提著燈籠,不是更顯眼么?”風立晚打斷了他的話,“燈籠備下了么?”
當然沒有!風將軍臨時起意,就問人備好燈籠,誰能這么任性?
“喏,對面那家鋪子的燈籠看著就不錯。”風立晚笑瞇瞇道,“有人總往里跑,我也去看看到底有甚精彩之處。”說罷腳尖一轉,向趙豐的燈籠鋪子走去。
他是將軍,腿又長在他自個兒身上,眾心腹攔也攔不住,哪怕心中腹誹,這會兒也只好跟上去:“這與原定的行程不符,眼下是非常時期……”
邊上正好有人提著個加蓋的水桶快步經過,石板街這處凹凸不明,那人腳下絆了一跤,桶蓋掉了,一桶黑水朝著風立晚兜頭潑來!
“小心!”心腹立刻支起結界,將黑水大半擋在外面。
但那人潑出了水平也潑出了風格,顯然于打黑下死手極有心得,縱然風立晚躲得及時,也仍有一小半濺到他的衣袍下擺。
上好的面料被打污,立刻飄出了襲人的臭氣。
那氣味真是隨風十里聞者流淚啊!
以風立晚尸山血海里走出來也面不改色的定力,這時都忍不住捏緊鼻子,才能免疫臭氣彈的攻擊,然而眼睛發酸,當知這毒氣厲害,趕緊后退兩步。
那人卻丟下桶連連作揖:“不好意思哈,我急著去倒臟水,我幫你擦擦……”
風立晚哪有心思跟他多說,濃眉一揚:“拿下他!”
其實不須他指揮,心腹當中立刻沖出兩人。什么臟水能臭成這樣?眼前這人必定有備而來!
那廝見狀,也是二話不說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他似是對這附近的地形很熟,挑著人少的巷子就往里鉆。不過這時候,巷子里同樣閃出幾個人影,照準他沖了過來。
身法迅捷,并且空氣中有微光閃動,不是暗器就是神通劈頭蓋臉打來。
次奧,有埋伏!這人來人往的街頭,居然有埋伏!
黃大色變,一把翻過別人宅院的墻頭就往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