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將近,日頭正毒。
拂曉說完前事,試探地抬眸,見洛清芷此時正咬著手指,眉頭蹙起地看著她,探究的目光看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看……看什么?”
洛清芷若有所思,欲言又止,連連搖頭。
“你干什么?”拂曉拉下她的手:“指甲啃壞了。”
洛清芷不解道:“樂舒天性率真善良,對誰都好。她雖與洛清檸有血緣之親,但我從未因為洛清檸與她娘親的關系對樂舒冷眼相待。
我在家時,只要方便,她若要找我,我都是盡力答應,她跟我更是無話不說,但我從沒有聽她說過要嫁給洛清楓。
這些年我雖與他們不睦,但怎么說都是洛家的人,兩家若是有結親的意愿,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我都不知道的事,凌泉怎么會知道?還有,他說誰不知好歹呢,皮了癢了吧!”
“這個,我也不知道。”
“你沒問過洛清楓?”
拂曉搖搖頭。
洛清芷直言道:“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問,你就不好奇?”
“我好奇呀,但我不好意思。”
洛清芷無語地喝了口茶,忽地想起,“你剛才說,我爹給我準備了嫁妝?”
“嗯,你哥告訴我的,雖然最后先挪給了你哥,但你爹真的給你備了十里紅妝。”拂曉悄悄靠近洛清芷,小聲說道:“你哥說,你爹給你準備的嫁妝可不少。”
“是嗎?多少錢?”洛清芷一臉財迷地問道。
“具體多少他沒說,但看他那吃味的樣子,估計少不了。之前我也聽他自己嘟囔,說是只要沒有天災人禍,這輩子肯定是衣食無憂,足夠了。”
洛清芷聽到這,心里不自覺樂開了花,笑意難壓。
拂曉見她欲蓋彌彰的樣子,調侃道:“呦呦呦,看這財迷的樣子,一聽有錢就開心了。”
“那當然,誰會跟錢有仇啊。”
“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么要那樣說洛清楓?他又沒得罪你,甚至處處想著你,還冒著大雨去接你回家,這可是連他親妹妹都沒享受過的體貼。”
“我也不知道,那天他對我很溫柔,與從前簡直判若兩人,按道理,這是應該值得高興的事,但我卻突然害怕了。我覺得這個人太陰晴不定,他就像一個謎一樣,我沒有勇氣去撥開云霧,更害怕會在尋找答案的過程里,迷失其中。”
“這話倒也是,不光你,我現在也有點看不透他。”
這個人,他好像一直活在自我矛盾當中,相比我們,他仿佛更想看清自己,更想擺脫困住他的枷鎖,否則,他也不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阿芷,你要是問我看上他什么?我說不明白,或許是因為他的教養,學識,眼界,解決問題的能力,再或者是因為他的容貌和對我的那份心。但如果你問我為什么愿意留在他身邊,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是因為我心疼他,那種看到他故作強大時,沒來由地心疼,我想陪著他,不想讓他一個人面對所有。”
洛清芷微微挑眉,她能理解拂曉的話,心疼,這是一個極易打動人心的詞,尤其是對她和洛清楓。
“洛清楓綁了洛清桉,之后呢?”
“你猜呢?”
“我猜?”洛清芷輕笑一聲,“我猜洛清桉不會有什么事,但洛清楓,他打了人,還送進祠堂,一定會被那些耆老為難。”
拂曉感嘆她怎么猜得這么準,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也姓洛。洛家的家規,我抄得比我的名字都多。
洛清桉對掌事不敬,對兄弟姐妹口出惡言,按照家法,須對掌事致歉,掌嘴十下,罰跪祠堂,沒有掌事允許不得起身。
但洛清楓不可能真的罰他一世不起,都是同輩兄弟,做做樣子,給個懲戒就算了。
再者,你說我那些叔叔伯伯都給家里送了銀子,洛哲航雖然護短,但公私分明,即使我爹不說,他也不會少了這一份,自然會把銀兩送去。拿人手短,用著人家的銀子,再罰了他兒子,這事說出去不好聽,洛清楓那么要臉面的人,也自然不會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