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璟轉身離開,見他走遠,洛清芷輕嘆了一聲,拿起茶盞,宮遠徵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開口詢問:“有心事?”
洛清芷看著茶盞搖了搖頭,宮遠徵見她不說,臉色卻是悶悶不樂的神色,毫不猶豫的拆穿她:“都寫臉上,就別再裝了,千影和你說什么了?”
洛清芷悶聲放下茶盞,看了看窗外:“還能說什么,不過是她做的那些事,就連我娘的死都與她有關。從前,我笑宮門漏成篩子,竟不知,自己才是那個瞎子。”
“你想好了?”
“送仙塵我已經放下了。”
“可這樣,你救她,就沒了意義。”
“我救她和殺她不沖突。她若不想死,也自會想辦法救自己這條命,就看她自己怎么選了。”
宮遠徵站起身,走到窗前,洛清芷見他望著窗外,起身上前:“怎么了?”
宮遠徵:“沒事。”接著抬頭看著窗外的天:“剛才這天還陰沉沉的,現在又是這般景象,變得可真夠快的。”
洛清芷微皺眉頭望著他的側臉,就那么看著,看著,直到她低聲的說道:“你能......抱抱我嗎?”眼睛里忽地一濕,此刻,她真的很累。
宮遠徵轉頭望向她,那雙如水般的眼眸里裝滿了期待,難過。他伸手將她攬進懷里,洛清芷用力的抱著他,伏在他的肩膀上,闔眸微嘆,這一刻,良久,良久。
神會累嗎?答案也許無從得知,但可以肯定,人會。人生很長,要一步步走,可等待我們的終點到底什么,在我們看到的那天之前,會是個永遠的謎題。
人生有無數的方向,可歸根結底都在往前走。物不如新,人不如故,來去萬般無奈,聚散不由你我,事事皆不如人意。好在,還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向自己張開,如果時間能夠定格,她會希望此時就是她的結局。
夜晚微雨,洛清芷睡得極不安穩,雨聲淅瀝,足折騰了一夜。
翌日,天晴,蟲鳴鳥叫聲充滿宅院,一場雨帶來熱氣,小徑依然潮濕,樹梢墜著幾顆要落不落的雨珠。
下人們有條不紊的打掃庭院,洛清芷慵懶的爬起床,整晚不曾睡好,此時的她黑眼圈極重,人也暈乎乎的。
侍女悄悄推門,見洛清芷坐在床榻上發呆,輕手輕腳的進門,低聲道:“二小姐醒了,奴婢伺候您梳妝。”
洛清芷閉著眼睛,昏昏欲睡的點頭,侍女見她只答應卻不動,不由的笑著上前,拉起她:“二小姐,醒一醒,洗洗臉,奴婢給您梳好妝,您還得去前廳吃飯呢。”
洛清芷一聽,有些抱怨:“大早上的跟誰吃飯?”
侍女解釋道:“今日是端陽節,府中規矩,您得去前廳和老爺,掌事喝一杯雄黃酒,奴婢一會把五色繩給您帶上,廚房已經備下了角黍,小姐吃過還要去打馬球。”
洛清芷皺眉:“打馬球?打什么馬球?跟誰呀?”
侍女:“奴婢忘了告訴您了,蘇大人的夫人前幾日就送了帖子,組了今日的馬球會,邀京都城中有頭有臉的公子小姐前去,您和掌事都在邀請之列。”
洛清芷:“今日不是要躲午嗎?怎么還打上馬球了?”
侍女:“我聽龐管事說,是蘇夫人覺得這天往后越來越熱了,各家的公子小姐也都不愛出門,便趁今日的日子,大家聚一聚,走動走動。”
洛清芷小聲嘀咕:“醉翁之意不在酒。”
侍女:“小姐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