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點點頭:“這服藥最主要的則是要一直吃,中間不能斷藥,不然前功盡棄。”
桂蘭聽完,整張臉煞白煞白。
隨后恍惚的將還在院子里的兩個木桶提進來,里面的水倒入門口水缸內。
這時,小姑娘梅花端著一碗玉米粥過來道:“小姨,快吃飯吧,你晌午飯還沒吃呢。”
桂蘭摸摸貼在自己心窩子前的那個藥方,坐在小板凳上,心事重重小口小口喝著碗里的粥。
自己老爹眼看有了些希望,可這希望轉頭就成了空。
別說經常吃藥。
就是只吃這么一副,把她們家所有錢都拿出來,估計也不夠。
記得不錯的話,家里只剩下了八毛錢,正壓在紅木箱子最下面。
這可如何是好。
眼角余光看到肖衛國來到水缸面前,低頭看著那小半缸的水。
桂蘭忙將最后一口粥喝進肚子,站起來道:“肖干部,額這就給你燒一鍋水,讓你洗漱一下。”
“這是額四大專門吩咐的,說你們城里人嬌氣,一路上十多天都沒洗澡,今兒肯定想著要燒水洗澡嘞。”
肖衛國沒接茬,盯著看了下水缸里不那么干凈的小半缸水。
轉而問道:“桂蘭同志,剛開始見你擔水回來,水源地距離大隊有多遠,一缸水都挑滿需要多久?”
桂蘭這時勉強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胸脯道:“額挑的穩當,兩小時就能跑個來回,不過到地方還得排隊等,大隊干部也規定每家每天頂多挑兩擔,人少的家,只能一天挑一擔。”
“要是挑滿,那得倆禮拜球事不干,家里也得省著點用才成。”
肖衛國錯愕的看向一臉自豪的桂蘭。
“兩個小時跑來回?”
“一天只允許挑一擔?”
一直聽說陜北這邊吃水困難的很,肖衛國到現在才深刻的感受到有多困難。
和城里水龍頭一擰開就有無限的水流出相比,這邊的吃水簡直是苦到了骨子里。
當真是滴水貴如油。
桂蘭往鐵鍋里倒了一點水,用一個稻草做的刷子刷干凈鍋,刷鍋水特意倒在一個破碗里。
李留根見到后,忙將刷鍋水端出去,走進隔壁那半拉窯洞中。
肖衛國敏銳的聽到了兩聲母雞的叫聲。
顯然這家在隔壁養了兩只母雞用來下蛋。
桂蘭用葫蘆瓢從水缸里舀出來小半鍋水倒進鐵鍋內。
給肖衛國解釋道:“村里本來有兩口水井,可這幾年早就干嘞,額們吃水如今只能走遠點,去到大隊后頭的山溝溝,那里有個早年間先人打的古井,這么多年一直都有水呢。”
“不過冬天一到,那口井的水也下的很厲害,只能排隊挨個打水。”
肖衛國坐在小板凳上,也同步問道:“這么說,你們整個大隊,全都只靠著這么一口井來吃水?”
“如果這口井也停了水,你們該怎么辦?”
桂蘭眼神一暗,解釋道:“去年就停了兩個月,還是靠著黑娃哥趕水車去公社,給大家帶水回來,那時候每家每戶一次只能分得一瓢水來用。”
“水車?”肖衛國抬起頭,眼神透過昏黃的窗戶紙,看向外面綿延起伏的黃土山上。
看樣子,解決清河溝大隊吃水問題,倒是能作為他在這個大隊的第一個差事。
想來只要自己能解決這件事,在大隊的威望保準能提升到極高水準。
“清河溝?”肖衛國忽的想起這一茬,好奇的問道:“桂蘭同志,咱大隊以前叫做清河溝,不知道這清河如今在哪?”
根據一般理解,叫這種村名的,基本都在河道的兩旁。
桂蘭苦澀一笑,開口道:“肖干部,要不你別叫額桂蘭同志,就叫個桂蘭好了。”
“額們大隊最下面那一片,就是清河的河道,可早就停了十幾年的水咧。”
“額小的時候,記得還有一條蜿蜒的小河淌下來,再大一點不知怎么的直接停了,直到現在,一口水都見不到。”